腊月二十七,最后一天营业。包子山馄饨海消失的干干净净。高歌想发福利都没的发了。
“原指望今年的存货多,可以多给你们带几个包子给家人尝尝,没想到······”高歌无奈的道。
杜瑞娥等人却喜笑颜开。
“嗐!自个儿吃不吃得没啥。看着包子噌噌的减少,俺越干越高兴。”刘玉环快人快语。
周氏道:“去年没买到的今年可是乐坏了。”
“是呢。真是太好了。”
乔红珍道:“挂面不如你们,剩了五把。”
高歌道:“今年摊上的事儿多,都做好赔钱的准备了,没想到老天眷顾。以往奖金是一两银子,今年多发二百钱儿。感谢你们一心为铺子着想。”说完深鞠一躬。
乔红珍红了眼眶。
周氏偷偷擦泪。
“歌儿,”杜瑞娥声音哽咽,“你支撑铺子不容易,可别再奖金奖金的了,只要你好好的,俺们就安心。”
虽然乔红珍想让高歌取消奖金,作为高歌的亲伯母,这话她不能明说。杜瑞娥无意中当了嘴替。
刘玉环拍了拍高歌的手背,语气温和而坚定,“是啊,歌儿,俺们跟着你干得开心,吃得饱、穿得暖,还拿工钱,知足得很。”
周氏点头附和,眼角湿润却带着笑意。
傻想猛点头,她觉得她们说的都对。
高歌看着这一张张真诚的面庞,心头一热,强忍住眼眶的酸涩,笑着点了点头。屋外北风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再多的风雪也挡不住这份情谊与坚持。
高歌指着桌上一卷卷的红纸道:“这是岩儿写的春联,每家一份。大门的二门的都有,还有四个福字。”
“岩儿都能写春联了啊?小才女啊!”
“歌儿想得周到,俺要买也只买大门的,岩儿连二门的都写了,又是纸又是墨的,得不少钱呢。谢谢歌儿啊!”
“歌儿,你们姐儿仨跟大伯母去吧,咱在一处过年。”乔红珍道。
“大伯母,我们和姥姥一起吧。我们不在,姥姥又孤单了。”
乔红珍听了,点点头道:“也是,老人年纪大了,过年时更需要人陪着。”她顿了顿,又道,“要是离得近些就好了,接着姥姥们都去。可惜这么远的路,老人受不了冻。”
高歌感激地笑了笑,道:“大伯母,快点收拾收拾买年货去吧。”
众人收拾好自己物品,拿了春联,与高歌、高畅道别,开开心心买年货去了。
给泥鳅发奖金的时候,泥鳅急了。
“小东家,铁头在学堂你不收一个钱儿,还管吃,吃得比家里还好。还给他做新衣裳。反过来还给我这么多银子,我不要。”
“泥鳅叔,一年到头你跟着我东跑西跑,我也没说什么不是吗?咱不是自家有学堂吗,又不是单独给铁头请夫子。将来铁头出息了,我还跟着沾光呢。”
“你咋说我也不要。”
“泥鳅叔,我没时间给两个娃娃、给大父大母买礼物,我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五两银子也不多,泥鳅叔你替我买。你要不管,我就自己去。”
“别别,还是我去吧。”泥鳅道,“你若去必定打死掌柜的。”意思是高歌去了就像没有看店的随便拿一样。
高歌哈哈笑。
泥鳅攥紧了银子,仿佛攥住了沉甸甸的情义。
晚饭高歌高畅去曲大娘那边吃,也宿在那边。
“歌儿,与你和畅儿商量个事。”曲大娘道。
曲二娘虽在吃饭,但掩饰不住的笑意挂在眼角眉梢。
“大姥姥,您说。”
“我和你们二姥姥回家过年,我们的母亲、父亲邀请你们姐儿仨一起去。”
“大姥姥,这可是真的?”高岩眼睛一亮。她还没走出过镇子呢。
曲大娘点点头,道:“自然是真,你们若愿意去,明儿就走。”
高畅在一旁默默扒饭,心事重重的样子。
高歌道:“大姥姥,我与姐姐商量商量。”
“好!”曲大娘真诚的道:“都听你们的。你们愿意去,咱明日就走。你们不愿意去,咱就在家过。”
夜里,姐儿仨躺在炕上。
高歌问高畅:“姐,你好像不愿意去。”
片刻高畅道:“咱跟人家也不熟,去人家过年,俺觉着······”
“每年姥姥们都是自己过,今年好不容易跟娘家走动了,如果因为咱们,姥姥们不能回家过年,老人心里肯定不好受。姥姥的爹娘这个年也过不开心。”
“歌儿,你说得对。咱们现在就与姥姥讲去。”
“我去我去。”高岩一骨碌爬起来,快速穿衣服。她心里乐呀!能去王城见见世面,对于一个小姑娘是梦寐以求的。
高歌、高畅笑道:“快去。”
翌日吃罢早饭,众人忙活开了。其实除了随身物品也没什么要带的。太仓促了什么也没准备,高歌只得将那五把挂面带上,还好买了四只熏鸡和三十多只鸡爪,都带上。
曲大娘曲二娘、大雪一辆马车,高歌姐妹和小雪一辆马车,翠微四人一辆马车。李嬷嬷已经放假回家了。睿王爷原本想找个人换下童嫂,童嫂说愿意服侍祖姑,正好睿王妃派了大雪小雪,曲大娘便让童嫂晚上回家。这样童大再也不用可怜巴巴的看着睿王爷了。
睿王爷睿王妃带上长子悦怿一家、次子甘棠一家,并侍女仆妇共十多辆车浩浩荡荡奔赴王城。
老王府张灯结彩,前所未有的热闹。大宏有出嫁的女儿不能在娘家过年之说,说是娘家会穷。
老王爷对此嗤之以鼻,他有足够的理由:“圣祖说过,女儿即使出嫁了,也不能当作泼出去的水。何况,娘家过的是穷是富,与出嫁的女儿何干?”
老王爷和长子住连房,独立的两个院子,有月亮门连通,便于照顾老父老母。其余的三个儿子在各自的封地居住,得知自己的姐姐(妹妹)回王城过年,自是欢喜。腊月二十九便陆陆续续到了老王府。
骨肉相聚有说不完的话,高歌姐妹不去打扰。客院旁边是梅园,高歌两辈子第一次见梅花,恨不得长在梅园里。姐妹俩和望舒四个女孩每天徜徉在梅园自得其乐。
除夕家宴,高歌姐妹与所有人见了面。曲大娘的兄长弟弟都有礼物相赠,姐妹三人推脱不下,只得收下道谢。
席间,高歌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她又不便东张西望寻找是谁在看她,心中怪怪的,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不过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她便留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