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忧太的直觉猜对了。”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校园,在校所有的准一级以上的咒术师都赶往校门圆环处。
一只四翼的巨鸟咒灵落在地上,它张开嘴巴让其中的诅咒师们出来,而夏油杰也在边上站定。
“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呢。”
当然没有变化了,毕竟有点钱都被咒术总监会那边贪了,要不然就给咒术师发工资和抚恤金了。
难怪刚刚枷场菜菜子和他说一会见,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枷场菜菜子和美美子从巨鸟的嘴巴里探出头,注意到他时候隐晦地眨了眨眼,随后打量其周围的环境露出失望的表情吐槽起来。
“夏油大人,这里真的是东京吗?看起来和乡下一样。”
这一点就连他们也很想吐槽,至少东京校里有自动贩卖机,京都校可没有。
谁家好人学校那么偏僻,周围连百货大楼都没有,逛街还得跑到市区啊。
“菜菜子,很失礼。”枷场美美子抱着娃娃,用眼神示意对方说话不要那么直白。
“好好,不好意思。”枷场菜菜子道歉也没什么诚意。
眼前到的夏油一行人正在自顾自聊着天,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他们这几个人。
“哇——是熊猫!好可爱!”枷场菜菜子终于注意到他们,看到高专中唯一一只熊猫惊讶地指着对方。
熊猫听到夸奖耳朵下意识愉快地抖了抖,但下一秒便同样用爪子指着眼前的一行人。
“即使夸我可爱也没有用,虽然是事实。”熊猫摆了摆手,随后仿佛一个极道老大身边的小弟一般再一次开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好好报上名字,忧太老大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所谓乙骨忧太作为食物链底端人选,在某种程度上欺负他成为了高专一年级其余人的共同默契。
“劝你们赶紧滚回去,免得被忧太大人揍一顿。”
“鲑鱼。”
禅院真希和狗卷棘也毫不犹豫附和着,这让一旁的乙骨忧太手足无措起来,他将目光投向最后的蛇喰夏树,眼底带着期待。
然而很抱歉,蛇喰夏树并没有回应他的期待。
“是啊,敢惹忧太大哥你是心高气傲,被里香大姐揍你是生死难料。”
说极道的话他可是很有把握,没吃过猪肉难道没有看过猪跑吗?
在横滨的几年,他的弹舌可是炉火纯青。
“连夏树同学也这样?”乙骨忧太难以置信地看向看起来最老实的蛇喰夏树。
果然还是太天真,他从来没有想过爱讲冷笑话的蛇喰夏树怎么和那个爱捉弄人的狗卷棘混在一起的。
刚刚插着手的夏油杰上一秒还笑着看他们几个人的相处,下一秒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乙骨忧太的面前随后握住他的手开始了他的传教。
“很高兴认识你,乙骨同学。我是夏油杰。”
“!”乙骨忧太明显被吓了一跳,但是手被夏油杰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这种速度,就像是夏树同学的瞬移一样。
而在他边上的其他人也没有捕捉到夏油杰的速度。
好快。
要是他的话,估计一瞬间就丧命了。
可恶。
根本没有捕捉到他的速度,这就是特级的实力吗。
该死的特级好有实力。
“你好。”不知所措的乙骨忧太也点点头礼貌地回了一句,但从他眼底看得出迷茫。
“你有着非常出色的能力。”来着夏油教主的赞美,他躬着身子塌着腰满眼期待看向乙骨忧太,“我认为伟大的力量应该运用在伟大的目的上。”
“你对现在的世界有没有疑问呢?”
“这个为了守护一般世界的秩序,咒术师只能在暗面活跃的世界。”
“换言而之,就是强者居然要迎合弱者。”
夏油杰做出一番悲悯而又唏嘘的表情,这样看来真的很像所谓的教主头子。他绕着不明所以的乙骨忧太边说边念叨,最终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
而一旁的蛇喰夏树一行人则是冷着脸看着他们。
明明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绘声绘色地讲,果然还是更看重特级吗。
搞不清楚你们特级的脑回路。
结果还是没有把他说的话听进去吗?完蛋了,霓虹的政治教育!
“所以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夏油杰绕了一大圈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这个忙即使夏油杰不说,蛇喰夏树也能猜到了。
“什么忙?”
“打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看乙骨忧太瞳孔地震的表情和边上禅院真希他们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就能明白,这个忙是别说帮了,连认同都没办法认同。
干脆给这位理想主义的夏油先生使用无限月读吧。
“能不能麻烦你,不要给我的学生灌输疯狂的想法呢。”
姗姗来迟的五条悟赶到了现场,他沉声对着自己曾经的同期说道。
同时,校园内所有人的准一级咒术师全都赶来,夜蛾校长正站在五条悟身后摩拳擦掌,他咧着牙准备痛揍夏油杰一顿。
“悟,好久不见。”
夏油杰先是一愣,随后立马装作若无其事扬起笑容朝五条悟打着招呼。
“杰。”五条悟皱起眉又舒展开,语气严肃道,“先离那些孩子远点。”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蛇喰夏树没办法说出来气氛的古怪。
不是很懂你们这些互相称呼名字却立场对立的人。
演戏?
“我可是听说今年的一年级收获满满啊。”
夏油杰勾起笑,一一扫过五条悟身后那些咒术师们,最后又将目光投在身边的一年级孩子身上,在和蛇喰夏树对视时装作无意和他眨眨眼睛。
“不愧是你带出来的学生呢。”
“这就多谢你夸奖了。”
“你还是那么自恋呢,明明我一下子就可以杀掉那些孩子。”
夏油杰和五条悟上一秒还看似融洽的气氛瞬间打破,在夏油杰毫不留情展露一丝杀意时空气都仿佛冷凝起来。
“不会吧~好可怕~”
五条悟并不受影响,甚至尾音上扬有点愉快的样子。
下一秒,夏油杰便变回那一份温和的样子,仿佛方才扬言要杀掉一年级学生的话是他们听错一般。
“特级被咒者、突然变异咒骸、咒言师的后裔、有趣眼睛的孩子……”
夏油杰和蛇喰夏树对视上的时候,好脾气笑着和他打招呼,丝毫不见上一次蛇喰夏树对他的理想不欢而散。
“你的术式真是可惜,落在你这样的孩子身上,真是暴殄天物啊。”
很遗憾,蛇喰夏树也这么觉得。
虽然只有一点点生气哦。
夏油杰的视线最后落在禅院真希的身上,语气冰凉又带着一丝不屑。
“还有禅院家的吊车尾。”
吊车尾这个词狠狠激怒了禅院真希,她立马将长矛对准夏油杰。
“抱歉小鬼,我的世界并不需要你这样子的人。”夏油杰对真希的怒气不当回事,冷淡地看向对方,甚至毫不掩饰扫视着她的全部,“果然很弱呢。”
“抱歉,从刚才就不明白夏油先生你在说什么。”
乙骨忧太拍开夏油杰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眉头蹙起满是怒气,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所说的事情完全无法理解。
但是只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我不会帮侮辱我朋友的人的忙。”
乙骨忧太的眼底满是坚定,他不会帮助一个侮辱他朋友的人的。
不论是蛇喰夏树同学还是真希同学,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允许眼前这个莫名其妙随便决定别人生死的家伙侮辱他们。
可恶,这句台词好帅哦。
夏油杰面对乙骨忧太的怒火感到抱歉,他好脾气甚至向他道歉。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看着他们许久的五条悟终于从他们之间探出头,和夏油杰面对面对视着。
“来宣战咯。”夏油杰回答。
随后夏油杰转过身看向面前所有聚集在眼前的咒术师们,高声宣布今天的来意。
“在场的所有咒术师挖清耳朵听清楚了, 12月24日的日落时分,我们将举行百鬼夜行。”
“地点便是诅咒的锅炉——东京的新宿和咒术的圣地——京都。”
“下达的命令自然是大开杀戒,如果不想看到那种地狱的场景便殊死抵抗吧。”
“就让我们互相诅咒吧。”「1」
夏油杰双手展开向所有咒术师宣战,他甚至有着好心情观察着所有人紧张的神情。
“不好了夏油大人,店要关门了啦。”枷场菜菜子慌忙地催促他,她抬头看向高专一年级同龄人的脸之后露出笑容,和他们挥手告别,“下次见哦,咒术师们。”
“失礼了。”枷场美美子向他们微微颔首,也跟着后面钻入咒灵的嘴巴里。
“不好意思了,悟。我可爱的养女要吃竹下通的甜点,我自然要带她们去了。”听得出来他语气里似乎带着些许炫耀。
五条悟正欲开口,又想到什么生生止住,将想要说的话吞回去。就像是一只气鼓鼓的猫咪透过眼罩死死盯着夏油杰远去的身影。
“你觉得我会轻易放你离开吗?”五条悟开口。
夏油杰轻笑一声,释放出不少咒灵围绕在学生身边,他笑着威胁五条悟道:“你可爱的学生在我的攻击范围内哦。”
明明真的想要攻击,那直接攻击就好了。
再多的放狠话不真打就是调情吧。
放了一番狠话的夏油杰一行人乘坐那只四翼巨鸟咒灵离开,留下好不容易赶到校门口的咒术师们神色各异。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32章
最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是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他一般。
异样的窥视感。
是他神经敏感了吗?
自上一次夏油杰来到高专宣战之后已经过了一周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虽然高专的课程依旧继续着,但从来往的咒术师脸上的神色看得出来他们的紧张。
就仿佛硝烟的味道在静悄悄蔓延着。
“蛇喰学长。”
一个声音叫住了蛇喰夏树,他转头一看原来是来年即将入学的后辈伏黑惠。
听说来年和他们这一届收获满满的五人不一样,到时候除了伏黑惠就只有另一个乡下来的女孩子。
居然在便利店遇到了,真是巧合呢。
“好久不见,惠。”蛇喰夏树笑着和他打招呼,“今天不上课吗?”
伏黑惠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无奈的表情回答了他:“今天是周六,学校放假。”
难怪那孩子露出这种表情了。
不过说起来当了咒术师能够自己出任务,基本上不管是什么日子都是给他派任务,他也真是大意居然今天是星期几都忘记了。
“是吗。”他点点头,和可爱的后辈打了声招呼,“那我先去结账咯,下次见。”
说起来,伏黑惠的经历他们从五条悟那里听过,听说是被渣爹卖了十个亿给禅院家,五条老师把他买了下来之后收养了他。
好像还有一个在医院的姐姐,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她一直没办法醒过来。
总感觉某种程度上他们的经历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世界的bug?还是谁在设定他们的时候用同一套模板吗?
蛇喰夏树告别了伏黑惠,他拿起刚付完账的眼药水拧开之后往眼睛里滴落两滴,等眼药水渗入眼睛里使得干涩的眼球好受些。
“去仙台。”
不管如何,今天他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新干线从东京到仙台大概需要两个小时,他在这段时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养神着。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的任务变得多了起来,就像是提前步入007生活一般。
眼药水的消耗也变大了,幸好之前搞活动的时候打折买了很多。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里面是梦子给他发来的回复——最近沉迷着赌博有点走不开呢,麻烦夏树你连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吧。 [爱心]
可恶,沉迷赌博的姐姐。
一个也就算了,他居然有两个。
新干线抵达了仙台,蛇喰夏树空出了一整个上午来解决姐姐想子的事情,按照最近的局势来看不管怎么样都得将姐姐送到更加安全的地方比较好。
话说姐姐的病情最近应该稳定下来,护士小姐和他联络过说是姐姐病情好转多了,甚至交到了好朋友。
交到朋友了吗,真是好事。
蛇喰夏树宽慰地笑笑,身旁忽的一阵风刮过,他抬头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粉发少年跑过去。
等等,刚刚那个速度是正常的吗?
“不愧是西中之虎,听说能3秒跑完50米呢。”一旁的高中生点点头露出钦佩的表情。
西中之虎?好中二的名字。
现在的高中生都已经这样了吗?
所以说还是高专太与世隔绝了,每天除了任务就是对练,能不能多一些青春有朝气的活动啊。
虽然这样吐槽着,蛇喰夏树依旧还是面色不显走进仙台医院里,乘坐电梯准备到姐姐所在的楼层去。
“请等等——”爽朗的男高中生挥了挥手,一只手上拿着花朵和便当,向日葵在阳光中格外耀眼连花瓣上都还带着露水,比向日葵还耀眼的是少年的笑容。
该死,这不是他们学校绝对不会出现的爽朗阳光小狗吗 蛇喰夏树伸手按下按钮,让电梯大门打开。
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点,他来得突然连花都没有给许久不见的姐姐准备,在某种程度上他是不是被高专不在意细节的大家同化了,这在注重礼仪等级的霓虹是个致命的地方。
“谢谢了,差点没赶上呢。”虎杖悠仁伸手按下自己要去的楼层,他挠了挠头带着善意地道谢,注意到蛇喰夏树从未见过的校服发出发自内心的感叹,“你们学校的校服好酷啊。”
好酷?
也算是吧,高专的校服都是特殊材质制成,从外观上看起来就相当不一般,再加上学校难得的人性化允许进行校服个性化,所以总是出任务的时候会被其他高中生感叹着。
像是他这种下身为工装裤的校服也挺罕见的吧。
“是吗?我们学校有个喜欢设计的老师。”蛇喰夏树被对方的热情感染起来,注意到对方手上拿着的便当盒和花朵,“是来看家人的吗?”
“是的,我来看我爷爷。”少年也很自然回答着,“你也是来看家里人吗?”
“是来看姐姐的,我来得仓促连花都忘记买了。”蛇喰夏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电梯门叮的一声,蛇喰夏树到了他要去的楼层,他们结束了这一场连名字都没有交换的闲聊。
“那个!”
蛇喰夏树闻声回头,面前递过来一朵康乃馨。他抬头看去是那位西中之虎同学大大咧咧的笑容,对方摆了摆手表示这不是大问题,随后电梯门合上继续上升。
好阳光的孩子,希望他这辈子不要和诅咒沾上边。
阿门。
姐姐想子的病房很好找,位于阳光最好的南边最里面的那一间。等蛇喰夏树到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两个女人的交谈声。
他敲了敲门,等到里面的人惊讶中带着惊喜问道:“是夏树吗?”
坐在病床上的女人和他眉眼有几分相似,如果梦子在那么说她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也不过分。而在想子姐边上的是一位黑发金眸长相艳丽的女性。
那位女性坐在轮椅上,她的皮肤有种不健康的苍白感,金色的眼眸里冰冷又反射着一切。
“这位是我交的朋友,樱川六花。”蛇喰想子伸出手,面带笑意介绍着两人,“六花,这是我的弟弟夏树。”
蛇喰夏树和樱川六花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坐在病床上的想子突然一拍手,像是想到什么般露出微笑。
“你们两人都是黑色头发金色的眼睛呢,真是巧合呢。”
“是呢。”樱川六花此时也面带微笑,微微颔首附和着,“金眸还是很少见的呢。”
说是少见,准确来说到现在他也没怎么遇到几个。
蛇喰夏树上前将那一束康乃馨插在花瓶里,他隐晦打量着那位樱川六花,迎上对方那和他一般的金色眸子不自觉皱着眉。
眼前的女人身上有种很不愉快的味道,有点类似诅咒但气息来看更像是怪异那一类的。
仿佛千万种缝合体在一起,有种死去无数次的血腥味。
“那想子,今天和你聊天很有趣,我们后会有期。”樱川六花对于蛇喰夏树的忌惮不以为然,她对医院里难得聊得来的想子点头告别。
在即将关门的那一瞬间又望向蛇喰夏树,对着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奇怪的人。
“姐姐你最……”最好离她远一点。
这种话他暂时没办法对好不容易交到朋友的想子姐说,对方的病情虽然最近已经有了好转但是接下来的治疗还是得看医生那边怎么说。
“姐姐你最近状态怎么样?”蛇喰夏树坐在病床边上的椅子,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削起来。
听护士小姐说过,最近姐姐的状态不错,说明治疗很有效。
不过,总留在仙台这边也不太方便,到东京去不管是安全还是治疗都会比现在好一些。
“嗯……”
蛇喰想子伸出食指抵着下巴,眉头微蹙思考着。
“还不错啦,而且我也交到了朋友,还挺开心的。”她露出轻松的表情又想到什么般开始沮丧起来,“六花她要转去东京了,我说不定没机会见到她了。”
说巧不巧,你们应该还能在东京的病房见面。
“想子姐,我今天来是给你办转院的事情,因为我和梦子都在东京所以……”
“那真是太好了,夏树你真是雪中送炭。”
那个词语不是这么用的。
蛇喰夏树叹了一口气,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想子但却被拒绝了。
“我和六花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好过分。
“哦。”虽然心里吐槽着,但由于血脉压制的作用,他只好咬下削好的苹果,从咬下去的力度看出他此时的委屈。
“四亿还完了,梦子在学校也很开心,转院这几天就会办好,到时候有人来接你。”
“这样啊。”
病房内又陷入沉默,只能听见蛇喰夏树啃苹果时发出的咀嚼声。
“夏树。”
“嗯?”
年轻的咒术师没提自己的近况,似乎把关于两个姐姐的事情都忙活完就万事大吉了。听到长姐叹了口气喊着他的名字,他抬起头眼底是困惑不解和一丝迷茫。
“姐姐?”微凉的手抚过他的脸颊,指尖扫过他眼下的青黑。
长期住在医院治疗的蛇喰想子体质柔软,但此时她低下头一只手抚在弟弟的脸上,墨色长发笼罩着他们,让蛇喰夏树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你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爱逞强。”
眼下的黑眼圈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造成的,她有听之前来探病的x喰说过,她可爱的弟弟去当了咒术师。
咒术师,即使是她也清楚地明白那不是简简单单的工作。
那可真是一场赌上性命的豪赌。
“有好好吃饭吗?有好好休息吗?有好好睡觉吗?有好好交到朋友吗?”
蛇喰想子一连串的疑问让夏树有点招架不住,他的脸被姐姐捏住不能躲避视线,眼底里划过一丝心虚。
她还是不争气,当时赌博输了就要失去梦子和夏树他们的抚养权对她的打击太大,最后被姨母利用。
如果不是夏树,估计他们姐弟三人估计没什么好出路。
夏树这孩子比梦子还要难搞,他小时候即使是被欺负了也吞着不说,后来考虑到他的特殊性不得已将他送去了横滨。
最后成为了咒术师。
有时候她很担心,如果哪一天夏树不在了那该怎么办。
“不要做自己后悔的事情。”蛇喰夏树一只手抚在姐姐的手上,轻轻将对方的手从他的脸上拿下来,他安抚般对着眼含担忧的姐姐笑着,“姐姐,这是你教我的事情。”
“成为咒术师,我并不后悔。”
他遇到了很多同伴,虽然现在还有很多麻烦的事情,有好多的任务、有麻烦的高层……
但是,总的来说,他过得不错。
第33章
距离夏油杰12月24日的百鬼夜行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高专的所有课程已经暂停,二年级的学生已经定下来去支援京都,不出意外的话他到时候应该是去支援新宿。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给他派遣的任务越来越多,每一个都难缠得要命。
“应该是为了您的一级评定这件事。”相熟的辅助监督这样猜测着。
蛇喰夏树只是沉默着注视窗外,最终感到疲倦闭上眼睛。
好累。
每天都在出任务,就像是故意有人安排一样。
手机上的消息多得不想打开,却无奈没办法还是要强压着内心的烦躁打开,堆叠着的邮件还有任务消息让他叹了口气。
同期在群聊里的聊天,他有时候都找不到时间去翻阅。
只是偶尔上线之后又迅速下线。
像是NPC一样。
“莫西莫西?”对面传来很久不联系的太宰治的消息,也不明白为什么和他不算熟悉的太宰先生会打给他。
对面声音有些失真,还伴随着水滴落的声音,看来这位太宰先生又跑去哪里入水了。
“夏树,我快要死掉了哦。”太宰治用着开玩笑的声音说着可怕的话。
死亡这种话,明明在很久之前蛇喰夏树并不避讳,只是现在他难以说明自己内心到底是什么想法。
不过,对于太宰先生来说,死亡可能是对方所求的吧。
“蛇喰同学,到了哦。”辅助监督催促起来。
任务地点已经布下了帐,几位辅助监督站在场外和警察交谈着,另一侧有位金发冲天辫身形小巧的女生拿着扫帚等候着。
耳畔还有太宰治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以及水滴落的声音。
对方还在等待他的回话。
“抱歉,您如果有急事麻烦联系国木田先生吧。”他干巴巴地回答着,大概意识到自己过于不近人情又追加一句,“太宰先生,人死不能复生,您的决定是您自己的选择。”
下一秒电话被果断地挂掉。
躺着河边的草地上的太宰治举起被挂掉的电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之后又随机拨通下一个人的电话,用欠扁的声音说着。
“啊啊我要死掉了哦。”
“是吗?那真是恭喜你了,欠款要记得还。”对面的情报屋小姐冷酷回复着,也利落挂掉电话。
太宰治再一次被挂掉了电话,他索性坐了起来感到没意思般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叹了口气起身朝侦探社走去,嘴里还唱着不成调子的曲子。
“殉情,一个人是不可以的……”
——
“好慢!”西宫桃怒气冲冲地抱怨着,她看向那个姗姗来迟的黑毛准一级咒术师。
那个准一级叫做蛇喰夏树的家伙,是东京校的准一级,听说最近似乎在准备一级评定。上一次见面还是一两个月前,那个时候就觉得这家伙有点麻烦。
虽然对女孩子还是有礼貌的类型,但是有时候说话真是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话说,那家伙的头发长得挺快,而且发质也很好的样子真是让人羡慕。
还有那张脸,为什么男生要长那么精致啊。
“抱歉。”
金眸冷冷撇过她一眼,语气也很冷淡。明明使用的是敬语却总感觉像是在挑衅一样。
这家伙,平时眼神就很可怕了,对待咒术师同伴的时候给她好好得解除术式啊!西宫桃被对方的视线激得下意识握紧扫帚,后背不自觉发冷。
“你没事吧?”西宫桃注意到对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好心提醒一句,“要是拖后腿绝对不会饶了你。”
蛇喰夏树从口袋里拿出眼药水滴了两滴,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两个人进入帐内,以西宫桃为主攻而蛇喰夏树作为辅助进行任务。
“!”
西宫桃一个俯冲即将到咒灵面前,结果咒灵下一秒喷出毒素。她急忙想要扭转扫帚方向,但却发现似乎太迟了。
眼看毒雾即将喷到眼前,她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却听见身后传来破空之声,是蛇喰夏树的手里剑飞了出去命中咒灵的脑袋。
咒灵的血液仿佛喷泉涌出来,落到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西宫桃一阵后怕,不敢想象要是落到她身上会多糟糕。要知道他们京都校可没有反转术式可以用,都是简单处理之后靠咒术师坚强的体魄坚持过去。
幸好刚刚蛇喰夏树把她转换了,虽然被转移的感觉很讨厌就是了。
只要暴露在他的视线内就会操控什么的,太作弊了吧。
“没事吧?”蛇喰夏树走上前,重新掏出一把苦无压低重心准备祓除咒灵。
“嗯?啊,没事……”
西宫桃由于刚刚突然的转移感到一阵范围,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见边上的蛇喰夏树消失在原地。
自说自话的家伙。
刚刚那个是什么?瞬间移动?
这个不可爱的一年级。
那个咒灵发出尖锐的嚎叫声最后被蛇喰夏树祓除,那个冷酷的家伙从地上回收自己的咒具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偏长的头发被撩到耳后,那一张精致如同人偶的脸由于金眸而变得充满攻击性。
“西宫前辈,我先告辞了。”
他微微低头,没等到她回话便直接钻进黑车里面,马不停蹄前往下一个任务。
“啧。”留在原地的西宫桃不满地咂舌一声,心想还是京都的后辈更听话点。
——
“辛苦了,蛇喰同学。”坐在前面的辅助监督开着车,从后视镜打量着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咒术师。
后座的咒术师睁眼看了他一眼,随后嘴里嘟囔一声算是回应,又大概是过于疲惫头抵在窗户上闭上眼睛。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是错觉吗?
好累,连呼吸都感到沉重起来。
大家现在都在干什么呢?好想回去和大家吃寿喜锅。
“到了哦。”辅助监督露出微笑,像是不经意般开口提醒,“祝您武运昌隆。”
蛇喰夏树打开门,神色不变打量一眼那位笑容弧度都没有改变的辅助监督,最后落在对方额头的缝合线处却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这次的咒灵和平时遇上的没什么区别,他和往常一样使用着术式将眼前的咒灵斩断四肢。
很不巧,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现意外了。
那种不好的预感再一次出现了,仿佛背后出现一双不善的眼睛紧盯他一般,黏腻又恶心。
“!”
脚下骤然出现的洞把他整个吞了进去,而眼前的咒灵已经将自己的四肢都恢复完成,实力也比原来强度翻了一倍。
生得领域?
到底是什么情况?
原本他对上的顶多是准一级的咒灵,即使突然实力大增也不过是跨越了一级的门槛才对。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的毋庸置疑是特级的气息。
“啧。”蛇喰夏树一个后空翻躲过了咒灵的攻击,他的神经由于眼前咒灵的逼迫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性命遭到威胁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真是久违了,这种将生命和眼前咒灵放在天平两端进行豪赌的场合。
肾上腺素在狂飙着,脑神经紧绷处于一场极度紧张的全集中状态。
用视线去交换,自己的视线和咒灵的视线进行每一秒的转换,同时在自己视线没有交换的时候进行瞬移反复出现在咒灵视线无法触及到的地方进行二次打击。
这是他几乎没怎么尝试过的组合技,但是关于特级的咒灵能够多久适应这话他不好说。
十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最多五分钟。
“哈。”
比平时消耗更加严重的体力,眼睛也变得干涩起来,本就疲惫的身体现在在高强度的术式应用下更加糟糕起来。
“多半是使用了让咒灵实力大增的东西吧,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
他能猜到对方想要治他于死地,至于理由暂且不明。
只有两个可能性,一个是觉得自己碍眼所以要除掉他这个算是五条派的平民咒术师,另一种可能性就是……
“我的术式【视线之内皆遂我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术式。”
术式公开,这是增强术式的一种简单粗暴的办法。
简单来说,相当于打牌之中的明牌。
“也就是说,被我注视着的生物。”蛇喰夏树一只手撩起碍眼的发丝全都别在耳后,双眸紧盯暂时按兵不动的咒灵,嘴角勾起露出莫名的笑意。
所有的咒力被转移到眼睛,再一次使用术式。
蛇喰夏树深吸一口气,以最快速度往眼睛里滴入眼药水,随后将用完的眼药水瓶丢到空中。
那落地的一声作为开战的讯号。
“瞬间移动。”
他出现在咒灵的背部一个下劈砸在咒灵的脖颈处,下一秒再一次消失。
“视线交换。”
咒灵的视野天昏地转,上一秒还是自己的视野下一秒又是咒术师的视野,交换过于迅速让它头晕目眩分辨不清楚。
“石化。”
咒灵的手臂无法抬起,被硬生生砍掉。
“加速。”
蛇喰夏树拉开距离,他在半空中投掷的一把苦无,在视线范围内仿佛一道光难以捕捉直接命中咒灵的心口,造成一道贯穿伤。
“分裂。”
咒灵伤口的地方逐渐开裂,皮肤传出碎裂的吱呀吱呀声,
“复制。”
他乘胜追击,将手里剑投掷出去,半空之中的手里剑仿佛复制黏贴一般从一到十、从十到百宛如天罗地网来势汹汹,贯穿咒灵的身体每一处。
“祓除。”
最后的最后,蛇喰夏树将术式运用在自己的身上,以最快的速度让咒灵难以捕捉。
咒灵浑身的伤口还没来得及恢复,便感到胸口空落落仿佛撕心裂肺疼痛,它低头看去是贯穿自己胸口大洞的手臂,记忆的最后是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金眸。
如同捕食者将它撕扯吞噬。
生得领域解除了,蛇喰夏树差点没站稳,他喘着气眼睛干涩要睁不开一般。
但是还没有结束,咒灵产生异变的原因以及幕后黑手之类的还得和五条老师汇报。
“这是什么鬼东西?”
手里是那个咒灵变强的罪魁祸首——看起来像是枯枝的手指,散发着不详的诅咒气息。
他伸手将黏在脸上的头发移开,触及耳朵上的耳钉时不习惯地按了一下。眼睛里有热热的液体滑落,视线变得模糊起来,脸上不知道是自己的血液还是咒灵的血液,满是血腥味。
这个东西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等等。
为什么帐还没有解除?
他仿佛有所感知般转过头,下一秒毫无预兆般腹部被刀刺中,手上拿着的宿傩手指也掉落在地。
“是你?”
被大力甩到一旁的蛇喰夏树睁开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来着,一只手想要支撑身体却使不上力气,无法控制从嘴里吐出一大口血液。
来者弯腰捡起落在一旁的手指塞入口袋里,看着眼前狼狈的咒术师笑得不怀好意。
“你那双眼睛在你身上真是暴殄天物啊。”
【2017年12月15日东京中华街
原本准一级咒灵由于窗的误判此刻更正为特级咒灵
准一级咒术师蛇喰夏树下落不明,随行辅助监督死亡】
第34章
“最近都没见到夏树呢。”不知道是谁先开始说的话,他们才后知后觉注意到这一点。
蛇喰夏树作为准一级,听说最近要进行一级评定所以在很努力做任务中。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木鱼花。”同样是可以独立出任务的咒术师,狗卷棘最先意识到了不对劲。
分配给蛇喰夏树的任务实在是太多了,有时候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能够承受的范围。
就像一个水瓶不断往里面倒水,已经是溢满的状态却依旧在持续倒水这个工作,之所以还没有满不过是因为产生了裂痕,水从裂缝中渗出来,但是这迟早会出现一种情况。
水瓶会破碎的。
“不过给他发的消息都没有回复呢。”熊猫打开手机,群聊里蛇喰夏树上一次上线还是前天,不过说了两句便下线了。
“明太子。”(昨天晚上也没回来。)
住在同一层的狗卷棘点点头,他给蛇喰夏树的私信也基本上这个情况。同时蛇喰夏树晚上回来的时间很晚而早上基本上是在他们之前就已经出发处理任务。
“啊,有新的消息。”乙骨忧太得到了新的消息提醒,点开一看却突然发不出任何言语,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困惑的惊叹。
【2017年12月15日东京中华街
原准一级咒灵由于窗的误判,现更正为特级咒灵
准一级咒术师蛇喰夏树下落不明,随行辅助监督死亡 从现场咒力残秽判定,杀害辅助监督为蛇喰夏树本人 根据咒术第九条规定,先对准一级咒术师蛇喰夏树定性为诅咒师,判处死刑。 】
“哈?”
到底怎么回事?
杀害、特级、叛逃、死刑。莫名其妙的词居然和同期挂在一起,不论怎么看都很奇怪。
下落不明。
他们只记得那一天是周五,仿佛黑色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
——
嘴里的血腥味。
脑袋晕乎乎得要死。
现在在哪里?
眼前浮现出了画面,他知道这是什么。应该算是什么走马灯来着吧?
他明明那么年轻就看到走马灯了呢?
到时候和棘还有真希他们炫耀一下好了。
啊,已经看到走马灯什么的了怎么可能再和他们炫耀这件事。
他是笨蛋吗?
“明太子。”狗卷棘歪头看向他,眼底存在不解。
后背传来大力的拍击,转头看去是禅院真希伸出的手,她挑了挑眉像是嘲笑般调侃着他。
“快走啦,你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服丧中?”
“好了好了,不是要吃寿喜锅吗?”熊猫在后面双爪合十拍了拍掌。
“好期待呢,冬天很适合吃寿喜锅呢。”乙骨忧太也笑着附和。
蛇喰夏树被他们推着往前走,身后来着他们的声音也逐渐变弱到消失不见。
不可以回头,不然会永远留在这里。
这是什么?
无限月读吗?
快点想起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被困在这里?
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成为咒术师?”
记忆里熟悉的校长室,看起来相当硬汉的墨镜校长在他来的时候仍然在做着玩偶,满屋子的毛绒玩偶和校长形成巨大的反差感。
“明明是五条老师叫我来的。”他无奈地指了指边上装无辜的五条悟。
这成功让对面准备的一大堆话的夜蛾校长哽住了,他冷哼一声表示对五条悟的不满随后深吸一口气,咳嗽了两声重新提问。
“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想象濒死时的心情是很困难的,到时候你会诅咒带你来高专成为咒术师的五条悟。”
“我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来高专?”
夜蛾校长的话总是很不中听,虽然是个很不错很负责的校长,至少和五条老师比起来。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和一般人不一样,也有不少人说我和双胞胎姐姐完全不像。”
记忆里的自己是这样回答的。
“姐姐带我去见过不少和我相像的人,最后还是没找到同类。长姐去了医院,双胞胎姐姐被姨母他们抚养,我被送去了横滨。”
“一般人、除妖师、异能者最后是咒术师,好不容易找到了同伴。”
“我讨厌孤独,我讨厌比姐姐还要没天赋的自己,如果是天平的话,那就把性命和诅咒放在两端进行豪赌好了。”
“属于我自己的赌博。”
拥有黄金之瞳的少年在昏暗的房间平淡地回复着,彼时蠢蠢欲动的咒骸也安分下去,在一片寂静之中夜蛾正道校长原本肃穆的气息瞬间消散。
“合格。”
五条悟也在边上毫不意外,他双手拍掌调侃着:“我就知道,夏树你很适合当咒术师。”
咒术师的特质需要一定的疯狂和高积极性。
“欢迎来到咒术高专。”
“朝前面走吧。”他们两人为他打开了大门。
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日子,逃离百喰家的路是他在脑内构想无数次的路线,本家派遣的是他不知名的堂叔,当他的手触及自己的脸颊而往下时便清楚认识到对方的本性。
“夏树,去横滨吧。姐姐有个认识的同学在横滨的武装侦探社当文职,你去那里至少……”
本家位于东京,从东京到横滨大概有28.8公里,乘坐车辆约半个小时的时间。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失去姐姐的不安,他几乎是凭借姐姐所说的三言两语关于武装侦探社的信息,一个人独自找到了那家侦探社。
其中走错路12次,路上遇到诱拐犯2次,不小心误入Mafia火拼现场1次。
“哈?武装侦探社?”戴帽子的好心黑|手党先生为他指路,“前面的路口一直走,看到那个叫做漩涡的咖啡厅就到了。”
“谢谢您。”
小孩子手里紧紧攥着信封,得到了正确的路之后鞠躬感谢眼前的好心人,对方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之中瑟缩一下,随后逞强般站稳朝对方说的方向继续前进。
“中原大人!”后面的手下在呼喊着他,中原中也看了那穿着和服宛如座敷童子跑走的孩子背影,最后收回来视线。
在奔跑的路上,大雨突然变大仿佛每一部苦情戏里必有的场景,雨水打在脸上都在刺痛,不方便奔跑的和服和磨破脚的木屐,十岁左右的孩子摔倒在地上。
他慌张地起身,将怀里被打湿晕开的信封往怀里放了放,重新站起来往武装侦探社的方向走去。
“喂。”
一把伞撑在他的头顶,抬眼看去是一个戴着眼镜打扮仿佛侦探的男人。
“辛苦你了。”
他睁开眼睛,碧绿的眼眸仿佛看穿一切能够洞悉世界任何谜题般和他的眼睛对视,他弯下腰接过蛇喰夏树护在怀里的信封,一只手摸了摸蛇喰夏树的脑袋。
“欢迎来到武装侦探社。”
门继续打开,满身雨水的他小心翼翼走进去,希望自己身上的水不要打湿地板。
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孩子在这种天气独身一人跑来,被雨水打湿就像一只可怜的黑猫一样。
“笨蛋吗?”江户川乱步打开信封,里面的字全部都被水晕开看不清楚。
“我记得信件的全部内容,我学东西很快而且记性很好,请您留下我。”蛇喰夏树唯一能够说出口的优点就是自己的过目不忘。
这一点算得上没有比姐姐们差多少。
“哦?”江户川乱步看着眼前倔强的小孩露出笑容,仿佛开玩笑一般决定着他的来去,“那就你负责财务好了!”
“应该先给这孩子找换洗的衣服才对吧。”与谢野晶子将毛巾盖在蛇喰夏树的脑袋上,毫不留情给他擦着头发。
哪怕头发被与谢野晶子不小心扯下来几根,那孩子也一声不吭顺从地站着,任由与谢野晶子动作。
“这段时间武装侦探社会是你的居所,我来担任你的暂时监护人。”即使是不苟言笑的福泽谕吉社长此时也抚摸他的脑袋算是安抚。
“没关系的,这孩子——”
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一颗玻璃珠在手上,他透过玻璃珠注视着蛇喰夏树,又一次露出他专属的自信笑容宣布着。
“未来可期哦。”
咚的一声,和室里传来倒地的声音,下一秒门被打开,出来的不是想子姐而是带着愉快笑意的姨母。
“可惜了呢,想子她就是太容易感情用事,你们双胞胎的抚养权现在归我了。”
论才能,他一直是姐弟三人里面最弱的。
赌博什么的,他根本不擅长。
他无法理解梦子和想子姐对于赌博的痴迷,也没办法理解赌博胜利之后她们露出的愉悦和惬意。
“梦子,我是男孩子,所以……”会保护姐姐你们的。
上了赌桌,他已经没有了退路,所以比起最坏的结局索性放手一搏。
“四亿,十年内还来,不然你们家那点产业和你们姐弟三人都会是联姻的筹码。”
“你的眼睛。”下巴被姨母强硬地捏住,她尖锐的指尖仿佛要划伤他的脸,与他那一双眼眸对视是手上力气加重了些。
“对于……是个好价钱。”对方语焉不详,眼底满是不屑。
好恶心。
好黑。
好累。
他又被锁在储物间里,罪魁祸首的孩子在门外的笑声逐渐减弱,直到整个空间安静得只有他的呼吸声。
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了。
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去传达,然后和大家一起吃寿喜锅。
传达给谁?
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家又是谁?
脑神经紧绷什么也想不清楚,思考起来就仿佛被人用棍子在里面搅和一般,无数蚁虫在其中爬每次都是灼伤般刺痛。
原本干涩的眼睛不自觉涌出生理盐水,最后是黏腻的血液。
“你这双眼睛在你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想要拨通电话的手机孤零零落在地上沾上血迹,屏幕也被摔碎成碎片落在地上。
“别费劲了,这个帐已经设置为蛇喰夏树无法出去而所有人都能进入,也就是说你无处可逃了。”
记忆里那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家伙顶着辅助监督的壳子,腰腹上明明被他贯穿伤口流着血却毫不在意,语气笃定地说道。
倒在地上的蛇喰夏树被他扯住头发拉起来,他感受到头皮传来的刺痛随后又被狠狠丢到墙上,后脑勺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浑身都像是被血液浇灌。
“咳……术式……”
咒术师的声音微弱,仿佛是死去呢喃。
“【视线之内皆遂我意】。”
倒在血泊中的咒术师再一次睁开眼睛,强扯着最后力气发动着术式。
注视的是手机屏幕碎片里的自己,发动的术式内容为时空跳跃。
既然地点无法跨越,他无法逃离现在这个帐。
那便跨越时间,前往未来的一分钟后。
第35章
“夏树出任务的时间是一点半左右,不过过去了一天便直接判定为叛逃。”禅院真希率先开口,他们不是傻子当然会觉得有蹊跷。
事情发生毫无预兆,而判决又像是早已定下一般,怎么可能不让他们存疑。
“正道说,这是总监会的意思。”熊猫从夜蛾那里问来一些消息,“夏树一下落不明就直接判决了,就连悟都没来得及赶回来就已经下达了命令。”
“那,这不就是早有预谋吗?”乙骨忧太扯住自己的衣角,他不明白为什么高层对于蛇喰夏树是这种态度。
“木鱼花。”狗卷棘抬眸看了他们一眼,眼底神色暗淡。
非家族的咒术师总是不受他们高层待见,尤其是在最近这种五条悟和高层的摩擦愈发激烈的状态,想必夏树也是他们的眼中钉之一吧。
年轻又有天赋,最重要的是术式很少见和六眼有着一点相似性。
距离蛇喰夏树消失过去了足足三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即使是派出冥冥小姐的乌鸦去寻找都没有任何下落。
案发地点的摄像头早就被破坏了,五条老师去现场也看过了,现场的咒力残秽的的确确是夏树留下的,而死掉的辅助监督身上的伤口也确实是夏树的咒具造成的。
人死便死无对证,蛇喰夏树的下落不明更像是畏罪潜逃。
不论是冥冥的乌鸦还是五条悟的六眼,哪怕是摄像头都没办法找到夏树的踪迹。
就像是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
即使是五条悟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扭转局面,只能将总监会判决的抓捕后就地处决改成抓捕回高专。
“明明说好一起吃寿喜锅的。”熊猫叹了一口气,用爪子挠了挠脸。
之前就说好了要那天晚上吃次寿喜锅,连食材都差不多买好了,结果出了这种事情论谁都没有心情吃。
话说,夏树到底去哪里了?
“鲑鱼鲑鱼。”
狗卷棘摸了摸口袋,发现润喉药落在自己宿舍里了,等会他还有任务要用,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得回去一趟。
“快去快回。”
不知道为什么,狗卷棘有种预感,像是心脏莫名来的悸动浑身都开始颤抖。
夏树的宿舍门不知道为什么开了一条缝,心脏在剧烈跳动着。
他下意识加快了步伐,深吸一口气打开夏树的宿舍门——空空如也,和夏树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
“木鱼花。”
也对,夏树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刚刚还在激动的心脏重归平静,他下意识攥紧了门把手又后知后觉轻声将蛇喰夏树的宿舍门合上。
他愈发沉默走到隔壁自己的房间门口,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钥匙插进门锁,只听见齿轮转动咬合的声音。
房间和夏树的房间没什么区别,他走进去,桌子上除了自己的润喉药还放着一瓶吃了一半的胃药,那是之前夏树吃冰结果半夜胃疼过来找他的时候留下的。
蛇喰夏树总是很擅长让人担心,洗完头发不喜欢吹干也好,明明每次吃冰都会胃疼却还是会吃死不悔改这点也好,喜欢说本人不自知的冷笑话也好,在大家争吵的时候打圆场也好。
爱逞强的家伙。
明明已经还完债务了,为什么还那么努力做任务。
“棘,你知道吗?”那家伙得寸进尺钻到他的被窝里,黑暗中只记得对方眼眸亮得像是夜空的繁星,他额头还有刚刚胃疼流的冷汗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狗卷棘困得不行,从鼻子挤出一声疑问。
“小时候我生病时,姐姐就会握住我的手,轻轻喊我的名字。”蛇喰夏树伸出一只手盖在狗卷棘的手背上,注意到对方的困倦之后笑着,为了压制声音浑身微微颤抖着。
最后只记得耳边传来蛇喰夏树仿佛玩笑般的调侃。
“好像没有机会听到你叫我名字呢,棘。”
“我开玩笑的,晚安。”
夏树总是这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这家伙到底跑去哪里了?
狗卷棘敛眸,无法克制般嘴巴一张一合念出了对方的名字,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芥菜。”
果然没有出现。
所谓名字是最短的咒这件事也不算是正确吧?不小心诅咒对方就不好了,他绝对不能诅咒夏树。
“咚”一声,毫无预兆般他的润喉药掉在地上,他顺势半蹲下来却在半空中难以置信停了下来。
“夏树?”
这一次真真切切念出了对方的名字,只是他没有想起捂住嘴巴,任由话语传入眼前的人耳朵里。
下落不明的蛇喰夏树凭空消失三天之后出现在他的房间。
叛逃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到底去哪里了?
即使心里有无数想要问的情况也在看到对方现在情况下,根本问不出口。
狗卷棘上前一步揽住蛇喰夏树往下倒的身体,身上干净的衣服也被染上同样的血色,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在逐渐变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般。
“【不要睡】。”
蛇喰夏树的腹部有一道正在往外淌血的贯穿伤口,手臂还有双腿都有或大或小的伤口,校服也满是血迹和划痕沾上灰尘之后全是狼狈。
黑发的少年脸上毫无血色,半张脸都是血污连头发泛着红都黏糊糊贴在脸上,整个人像是从血泊里捞出来一样。
大概是咒言有效,又或者是蛇喰夏树的毅力,他强撑着再次睁开眼睛,曾经如宝石般璀璨的眼眸灰蒙蒙失去光彩,只是努力聚焦传出声音的方向。
“太好了,是棘。”
他一只手抬起,从自己的耳朵上毫不怜惜扯下一枚耳钉塞到狗卷棘的怀里,以微弱的气声告诉他。
“快,给五条老师,有……”
狗卷棘呼吸一窒,他一瞬间仿佛忘却如何言语和动作,在蛇喰夏树的手无力滑落那一瞬间他就像是开启什么发条运作起来,双手抱起蛇喰夏树往外奔去。
找到家入医生去治疗。
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怀里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整个人都慌张起来,他的一只手里还攥紧着蛇喰夏树沾血的耳钉。
“喂,棘!”禅院真希他们大概等久了,从场地那边走到宿舍附近,看见慌慌张张的狗卷棘喊了一声,“辅助监督在等……”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狗卷棘的一句咒言打断。
“【找五条老师】!”
站在原地的三人闻言立马掏出手机,各自拨打五条悟的电话或是给对方发起短信,甚至有往外冲的举动。
等他们反应回来,举着手机互相对视一眼,赶忙追上狗卷棘的步伐。
“那个是夏树吧!”
“我来打电话给悟!”
“为什么伤得那么重,夏树同学他到底……”
“不管怎么样,先去了再说。”
发生在蛇喰夏树身上到底是什么事情,他们不得而知。只是他们刚刚看到狗卷棘怀里抱着的满身是血的蛇喰夏树,脚下已经不自觉动起来了。
别提什么咒术师这一行危险多还或者是丧命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只是不希望看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白白丧命罢了。
“莫西莫西,怎么了panda ?”五条悟终于接起来电话,他可能仍然处于任务中,电话里还能听到他那边的爆破声音。
“快点回来,夏树他有东西要交给你。”
熊猫简洁明了快速说着,他们几个人等在家入医生这边门外。
“到底怎么回事?”禅院真希最先问出口,她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随后转头问身上沾上不少血迹的狗卷棘,“夏树他为什么突然出现了?”
狗卷棘手里攥着蛇喰夏树递过来的耳钉,在五条悟来之前他没敢交给任何人。
“木鱼花。”面对禅院真希的疑问,他连回话也失去了力气,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血迹摇了摇头。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同伴鲜活的生命即将消散的画面,回过神时便是不计后果往医务室奔跑。
什么都想不起来,脑袋一片空白。
浓重的血腥味也好,奔跑产生的喘息声也好,心脏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也好,将夏树送进医务室时后背的冷汗也好。
他第一次这么害怕过,对于夏树死亡的恐惧。
“好了好了,棘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的。”熊猫也意识到了直面伤势严重的狗卷棘神情不对,自己打着圆场安抚着其他人不安的心情,也时不时看向仍然在手术中的医疗室。
夏树,还是快点醒过来解释到底在你身上发生什么了。
这种情况,即使是熊猫也会担心的。
空气瞬间陷入寂静之中,所有人一时间都保持沉默,不约而同盯着手术室的灯。比平时还要花费时间的反转术式总是让人不安着。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距离熊猫的电话过去不到五分钟,五条悟看来是极速解决了咒灵赶紧回到了高专,他抬眼看向终于熄灯的手术室,没等家入硝子从里面开门就直接推门进去。
下落不明的学生躺在病床上,现在虽然治疗完身上的伤口但仍然处于沉睡不醒的状态。
“腹部有一道贯穿伤,四肢都有一定程度骨折,后脑勺受到撞击造成脑震荡。”家入硝子已经简单写好了伤情报告,她依靠在墙壁上回答着,“眼睛上方的伤口如果往下一厘米就会伤到眼球了。”
话说回来这孩子濒死状态来这里是第几次了?
听到那个所谓总监会的判决通知时,她差点以为又要出一个夏油杰了。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明太子。”狗卷棘走上前,他将一直攥在手里的黑色耳钉递给一言不发压制怒气的五条悟。
这是蛇喰夏树回来第一件事,黑色的耳钉沾上一点点血迹,这是蛇喰夏树毫不留情从耳朵上扯下来的时候沾上的。
五条悟眼罩被扯开,伸出手捏起那枚黑色耳钉,凑到眼前定睛一看,随后他意识到什么示意学生将门关上。
手上的耳钉不是别的,而是微型摄像头。
不愧是蛇喰夏树,一切的真相都在其中了。
第36章
“莫西莫西,测试测试。”黑羽快斗挥了挥手,在摄像头尝试着说话。
和手机传送的影像清晰可见,没有延迟或者花屏的情况出现。
看来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不过话说回来咒术师也需要这种科技吗?
算了,反正不过是还一个人情罢了,对方只需要这种简单的迷你摄像头真是谢天谢地了。
他还记得自己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助手寺井黄之助爷爷听闻他的遭遇之后神色慌张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和那些咒术师扯上关系。
“所以为什么啊?咒术师到底是什么啊?”
本身世界就存在像是小泉红子那样的魔女,对于有特殊能力的咒术师存在他也不觉得有多惊讶。
“只是个人情而已,即使没有那家伙我肯定也能逃脱的。”
黑羽快斗这话说得有点心虚,当时他被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要不是对方好心说不定那天他的身份就已经公之于众了。
“反正把这东西送回去,这个人情就算是还完了,两清了两清了啦。”
他将伪装成黑色耳钉的迷你摄像机抛起来又轻轻松松伸手抓住,另一只手吹了声口哨唤出一只白鸽,将耳钉绑在鸽子的腿上。
“快去快回哦。”
听说那些咒术师都是疯子,不会饥不择食把他的鸽子吃了吧?
到底为什么要这种迷你摄像头啊,那个看起来乖巧的妹妹头也是反差的闷骚类型吗?
算了算了,等鸽子回来就两清了。
“啊切。”蛇喰夏树突然打了个喷嚏,他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总感觉是谁在念叨自己。
他聊起一侧的头发露出两枚黑色的耳钉,上面那一枚是普通的耳钉,下面那一枚则是迷你摄像头。
可以和他的手机链接,传送大概半个小时的影像。
之所以想要这种迷你摄像头倒也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理由,只是在从仙台回东京的新干线上遇到了那位眼熟的小侦探,对方身上会变声的蝴蝶结和追踪眼镜还有能够蹦出足球的腰带让他有点眼馋。
哪一个男孩子不喜欢那种酷酷的东西。
就是在那个时候才想起来原来还有怪盗基德这个人情,他索性去问对方能不能做个炫酷的道具能排上实际用场的。
“咕咕咕。”白鸽敲了敲他的窗户,打开窗户灵活地钻了进来伸出腿上的东西。
就像是盲盒一样,另一种意义上的赌博。
“感觉没什么用来着。”
迷你摄像头啊,干脆找时间去偷拍棘或者忧太他们出丑的照片好了。
——
“这是什么?”
他没有想到自己以为没什么用的摄像头在某天突然排上用场了。
蛇喰夏树眉头蹙起,一只手将碎发撩到耳后固定状似不经意触碰耳钉的开关,他喘着气好不容易祓除一只新诞生的特级咒灵。
刚刚贯穿咒灵身体的手上攥着一根看起来像是枯枝的手指,看起来又恶心又讨厌,就像是姐姐下厨做出来的手指饼干一样。
这个东西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好像是哪个资料上写过的,关于特级咒物的存在。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做……
等等!
为什么帐还没有解除?
“宿傩的……”
第六感逼迫身体擅自动起来。
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出现的人,他腹部突然出现一道贯穿伤口,手上的宿傩手指也顺势落到地上滚动后停止。
蛇喰夏树捂住腹部的伤口,视线也模糊起来,他强撑着精神不让自己失去意识,但下一秒却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甩到一旁。
“是你。”
果然,他之前的预感没有错。
倒在地上的咒术师一只手支撑着身子想要站起身,但是腹部不断流出的血液和刚刚与咒灵对战消耗的体力让他根本使不上劲。
“本来是瞄准心脏的,居然被躲过了吗。”昏暗之中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来者穿着西装,脸上依旧带着充满违和感的笑容俯身捡起宿傩的手指塞到口袋里,抬起头看去对方正是那位随行的辅助监督。
“弓野修介怎么了?”
“你在说什么呢?我不就是弓野修介吗?”
“你不是。”
蛇喰夏树的耳钉如同黑曜石般闪着光,他终于使上劲撑起了身体,鬓发滑落看不清神色从语气中却笃定眼前之人并不是所认识的那位辅助监督。
顶着弓野修介壳子的家伙感兴趣般发出一声嗤笑,满不在意蹲下与蛇喰夏树鎏金般双眸对视着。
“怎么发现的?我明明伪装得很好吧。”
“猫毛。”
“猫毛?”
对方似乎没能理解蛇喰夏树的意思,也下意识重复着他说的话。
“弓野修介是个猫奴,他的身上不出意外都会沾上一点猫咪的毛发,而且会有猫薄荷的味道,你身上太干净了。”
顶着弓野修介壳子的家伙恍然大悟,却又对此不屑,低头看向倒在地上强撑着身体和他对峙着的咒术师。
他想起来了,当时夺取弓野修介身体时候的确有猫咪在,不过他嫌碍事直接杀掉了,尸体应该还在猫砂里面埋着。
毕竟不是会长久使用的身体,谁会对一个一次性用品认真使用啊。
要不是这家伙的身份和术式还算有用,他也懒得换取这具身体。
总而言之,他是准备用眼前这个年轻咒术师的身体的,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对方的术式相当有意思,和六眼在某种程度上有类似的地方。
而且,即使夺取不到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夺不到就干脆直接毁掉,到时候也能对五条悟那边折损一部分实力。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年轻的咒术师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还有闲情逸致想要从他的嘴里翘出什么情报,只不过活了上千年的羂索可没那个善心告诉他。
“这谁知道呢。”
“是能够夺取别人身体使用身体生得术式的能力吗?”
年轻的咒术师很敏锐,他盯着弓野修介额头上出现的缝合线下意识准备使用术式,却被对方扯住头发往后丢去,狠狠砸到墙壁上。
视线变得灰暗起来。
“呵,被我说中了吗?本体是脑部吧……”蛇喰夏树吐出一口血,他的手机早就因为最开始的撞击摔在不远处,屏幕也碎成一片片的。
不管如何,如果自己死亡一定要多留下一点情报。
既然是有缝合线,术式作用应该是脑部更换之类的,也就是说本体是大脑?
“你那双眼睛在你身上可真是暴殄天物。”
对方轻蔑的话语倒像是恼羞成怒了,这反而印证了蛇喰夏树的猜想。
“是吗。”蛇喰夏树依靠着墙壁,他感受到自己后脑勺有血液不断流出,而自己伤势最严重的腹部依旧在源源不断淌血,他抬眸努力聚焦视线,“你和高层也有勾结吧。”
本来以为咒术高层已经很糟糕了,没想到比想象中更糟糕一点。
视线开始模糊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每一次喘息、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部的血腥味,嘴巴里也全是铁锈味。
他侧过头,装作不经意将耳钉显露出来,至少能够将眼前的人的面容都录进去。
濒临死亡的感觉并不陌生,他肾上腺素不断飙升着驱使自己动起来,只不过身体实在是难以承受如此的创伤,最终只不过是手指动弹了两下。
如同垂死挣扎一般。
使用弓野修介的身体多半是因为他辅助监督的身份,刚刚之所以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出现也完全是因为对方的术式【存在降低】,换言之弓野修介的术式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之前和弓野修介一起做过任务,对方是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人,最开始是注意到蛇喰夏树的社交账号的头像是三花猫,所以爱猫的家伙一瞬间变得健谈起来。
“我的术式很方便的啦,可以偷偷抓住可爱的猫咪然后亲亲抱抱它们哦!”
难怪当时对方的身上有那么多猫咪的毛,再加上猫薄荷的味道简直是猫咪诱捕器。
估计福泽社长应该很羡慕这种能力吧。
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眼前这个家伙选择这个时候动手?
是因为临近百鬼夜行了吗?
脑子昏昏沉沉的,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
假冒的弓野修介一步步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是在蛇喰夏树的心脏上猛烈敲击着,让他胃里不自觉产生反胃,血液从嘴角流出。
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他皱着眉眼周围的青筋暴起,手指尖在掌心留下一个个掐痕。
“不用挣扎了,这个帐已经设置为除了蛇喰夏树无法出去外任何人都可以进入的状态。”
原来如此,即使是侥幸活了下来也没办法出去吗?
那杀掉眼前布下帐的人就可以解除了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蛇喰夏树的呢喃没有被眼前的人听见,下一秒他使出所剩无几的咒力将攥在手里的手里剑丢出去。
好消息:命中对方的腹部
坏消息: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不自量力的孩子。”
冒牌货对于自己腹部的伤口毫不在意,他上前一只手扯着蛇喰夏树的头发迫使其仰起头与他对视,下一秒便毫不收力气将他丢到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咳,你知道人一秒钟能闪过多少念头吗?”满身是血的咒术师仿佛没有任何气馁,原本黯淡的眼眸此刻其中流淌着鎏金般的光芒,明明由于不断涌上来的血块说不清楚话。
他依旧继续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佛说,一个人一秒钟的念头为84000个。”
“正常人的视野是上方56° ,下方74° ,鼻侧65° ,颞侧90° ,存在生理盲点。”
“最重要的是想象力,视线和想象力结合才是……”
羂索瞬间意识到,眼前奄奄一息的咒术师居然还在术式公开着。
既然是此刻空间上无法逃离,那便从时间上来进行逃逸吧。
视线能看到的不仅仅是普通的世间万物,而是跨域次元的另一个时间线。
“术式【视线之内皆遂我意】,启动。”
不知道这次的术式能不能真正发动,如果失败了多半是死在不知道哪里的时空乱流之中。
尸骨无存。
这么想真是有够糟糕的。
但是他至少得把情报带回去,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死毫无意义。
如果就这么消失,按照咒术高层的意思绝对会表面悲伤暗地里高兴五条派折损力量。
那他绝对不要遂那些烂橘子的意思。
约好了要吃寿喜锅的,他才不是爱失约的家伙。
“那就前往未来的一分钟之后吧。”
前往帐解除的一分钟之后。
——
“醒了?”
明晃晃的顶灯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似乎围了一圈人,嘈杂的声音让他头疼要死。
“天国?”蛇喰夏树不自觉发出疑问。
眼前是白花花的一片,视线像是八百度近视一样模糊。
“恭喜你,还活得好好的哦。”耳边传来的是五条悟欠扁的声音。
“寿喜锅。”蛇喰夏树执着于这个,他下意识念出来却遭到其他人的暴怒。
“什么时候了就想着你那个寿喜锅。”
是真希的声音,听起来健健康康的真是太好了呢。
“好了好了,都怪夏树,我们的食材都过期了呢。”
这个声音是熊猫。
“明太子?”
狗卷棘先注意到不对劲,他伸出手在蛇喰夏树的眼前晃了晃。
“老师,我好像看不清楚了。”
耳畔再一次安静下来。
第37章
“总感觉……”乙骨忧太一个人坐在教室的椅子上晃着,他看着天花板发着呆,“事情好像变得严重起来了。”
不管是入学高专也好,和咒灵交战也好,同伴也被判处死刑也好,还有所谓的百鬼夜行的大战也好。
一切都看起来像是做梦一般,仿佛少年漫里面会出现的场景。
咚的一声,禅院真希一脚踢开了大门,成功打断了乙骨忧太忧郁系的胡思乱想。
“你在干什么?这周不是停课吗?”
“啊,总感觉静不下心来。”
禅院真希显然对乙骨忧太在这个地方感到奇怪,直接跨到课桌上盘腿坐起来,一只手撑着下巴开始和乙骨忧太闲聊。
“宿舍也空落落的。”
“毕竟二年级他们之前就远征京都了,棘和三四年纪一起去支援新宿,熊猫深受校长喜欢也会跟着一起去了。”
“这样啊。”
“不出意外,夏树原本也应该和棘他们一起的……”
提到蛇喰夏树,他们似乎又不约而同保持了沉默。乙骨忧太尴尬地眨了眨眼,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欲言又止,用余光瞄着禅院真希。
“那你问吧,你肯定很好奇为什么我是吊车尾还有夏树术式暴殄天物这件事吧。”
“啊啊我没有……”乙骨忧太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辩解着,又像是说不了谎话还是低下了头,“是的。”
“我家也就是禅院家,是被誉为御三家的精英咒术师世家。我问你,你知道咒术师最基本的是什么吗?”禅院真希先开始解释自己的那部分。
“啊,疯狂?”
“才不是!是能看见诅咒这件事。”
禅院真希将自己的眼镜摘下来,眼底神色复杂又似乎释然一般。
“一般人在濒死或者特殊的情况下也是可能看到诅咒的,但是我少了这个俗气的眼镜就看不到诅咒。”
“咒具也是提前注入过咒力也不是我自己弄的。多亏了这件事我才能离开那样的家,那里饭也难吃房间也超级小,还有不认识的大叔到处走来走去……”
禅院真希抱怨着,突然想起什么。
“说起来,夏树也是这样子来着。讨厌的家族还有双胞胎这些……”
不过比起她,至少夏树有术式这一点反而比她好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当咒术师呢?”
“因为我性格很差,我这样看不到诅咒的人当上一级咒术师回去,然后让他们向我俯首称臣,想象一下就是百亿名画呢。”
“说起来,夏树那边我是不太明白,就是那种暴殄天物什么的。”禅院真希停了下来,她记得不仅仅是夏油杰说过,就连那个冒充弓野修介的家伙也对夏树说过这种话。
明明夏树已经很厉害了。
谁也没有想到蛇喰夏树身上发生这种事情,原本祓除的一级咒灵实际上是特级咒灵这件事还有好不容易祓除特级之后死里逃生却又被袭击,消失了三天之后浑身是伤只剩下一口气出现,然后又足足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
乙骨忧太还记得当时狗卷棘将耳钉递给五条悟之后,原本五条悟并不打算给他们看里面的录像。
要不是他们的强烈要求,可能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夏树同学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掉落在现场的蛇喰夏树的手机早就毁坏,后来是连接在狗卷同学的手机上播放的。
关于那个耳钉形状的迷你摄像头的密码,也只有狗卷同学猜到了。
不管怎么说,夏树同学发生这种事情肯定是第一个发现他的狗卷同学最难过了吧,毕竟是自己关系最好的同伴浑身是血倒在自己面前。
“啧。”看完录像的五条悟差点压制不住自己的杀气,碍于他们都在场又努力恢复平时那个样子,将录像拷贝了一份之后气势汹汹去和高层对峙起来。
而家入硝子只是依靠在墙,一眼不发只是双手抱胸时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还有蛇喰夏树醒过来的时候也吓了他们一大跳……
“呀吼!”教室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蛇喰夏树探出头注意到他们都在之后笑着挥了挥手,“果然你们在这里啊。”
“夏树同学你怎么来了?”乙骨忧太困惑着。
他记得蛇喰夏树虽然在五条老师的力争之下撤除了判决,但是还是由于伤势和其他一些原因的考虑在禁足中。
虽然还是在高专,但一直都是在家入小姐那边时不时做一次检查看看情况。
“病人别到处乱跑,给别人添麻烦了。”
禅院真希总是口是心非,明明是担心蛇喰夏树的身体却还是嘴上不饶人的样子。
刚到教室的蛇喰夏树穿着私服,眼睛上被缠绕上和五条老师相仿的绷带,他歪了歪头露出笑容,随手解下眼睛上一圈一圈的绷带。
“总感觉你们提到我了,所以我就来了哦。”
绷带被层层解开放在课桌上,蛇喰夏树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夕阳的余晖落入眼眸闪烁片刻转瞬即逝,金眸含笑看向他们两人。
“你是NPC吗?提到你就出现了。”
禅院真希最先吐槽这个地方。
蛇喰夏树耸耸肩,依靠着桌子双手撑在桌子两侧仰着头,反问他们:“也就是说真的提到我了?”
“啊嗯,也算是吧。”
两人不自然地对视一眼,最终不约而同点点头。
这样子是在说他的坏话吗?
不过到底是好奇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了。
“说起来还没有和忧太你说过呢。”蛇喰夏树也学着禅院真希那样盘腿坐在桌子上,两只手捧着脸满是不在意般叙述着,“我父母早早就病逝,长姐赌博失败之后去了医院,双胞胎姐姐梦子和我的抚养权便是归姨母的……”
“但是我和梦子不一样啦,虽然是男孩子但是其他分家也不怎么想要抚养我。所以就像是踢皮球一样,随便在本家过了一两年,那里吃饭要讲规矩、没见过的大人来来回回的、小孩子也很不讲礼貌……”
蛇喰夏树叹了口气,他回忆起不太开心的童年更多是对那些家伙的烦躁,后来想到什么庆幸起来。
“幸好姨母比较喜欢梦子,她过得还不错啦。”
“对了,你们应该听说过吧?我是在横滨被五条老师招募过来的。”
“横滨那几年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早上上学之前是送报纸牛奶,放学之后是外卖跑腿之类的,学校有奖学金,周末是去临时监护人的侦探社做文职,就是搞搞财务弄弄报表啦,偶尔帮楼下咖啡店端盘子或者帮邻居婆婆遛狗……”
眼前这个家伙还在感叹当时忙得要死的生活很有趣。
“你这家伙,还真是……”
“某种意义上的可怕呢。”
这家伙传闻中被称为横滨打工王,原来不是说假话吗?
“我还以为我一辈子也就是那种打工还完债之后,最好的结果就是武装侦探社的正式社员之类的。”蛇喰夏树挠了挠脸,“没想到还是当了咒术师,我还以为自己会一直一个人过下去呢。”
“不管怎么说,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呢。”
难得说出真心话的蛇喰夏树此时有点不好意思,他下意识撩起碎发别到耳后,可泛红的耳尖出卖他的害羞。
“你这家伙。”
禅院真希顿了顿,一时间被蛇喰夏树的话搞得也不太好意思起来。
“夏树同学……”乙骨忧太感动地看向对方。
蛇喰夏树掩饰般咳嗽两声,他不自在地转移着话题:“说起来,你们应该是好奇那个点吧?我的术式什么的……”
毕竟不止一个人说过他的术式在他身上是暴殄天物。
虽然他有时候也这么觉得,但是他偶尔也会生气的。
“我在咒术高专登记的术式是【蛇瞳】,就是个障眼法啦。当时只不过是想不出什么简短的名字所以随便取的,关系亲近的人都知道我的术式【视线之内皆遂我意】,你们可能乍一听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蛇喰夏树顿了顿,正在思考用什么方式来解释,最后他把绷带拿在手上示范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视线之内的东西都能让我随心所欲。”
绷带在半空中漂浮起来,稳固停滞在空中,随后在蛇喰夏树一念之间又被斩断随后两条绷带瞬间转化成好几条绷带。
“这不就是构筑术式吗”禅院真希率先发问,她伸手勾住一条绷带,不论是材质还是状态都是一模一样的。
蛇喰夏树摇了摇头,示意另一边的乙骨忧太将咒力凝聚在眼睛上再看一看。
“是这样啊。”乙骨忧太惊讶着。
“是咒力的复制品,如果没有本体是没办法复制的,而且咒力量有限一般情况下我没办法复制出体积过大的物体。”他闭上眼睛,刚刚复制出来的一模一样的绷带也消失,只剩下被切成两半的本体落在地上。
“而且,使用术式是需要和大脑共同运转的,人一秒钟的念头大概有84000个但是要同时大脑和眼睛专注一个念头,是既消耗咒力也消耗脑细胞的。”
“难怪你那么爱吃冰的和甜食。”禅院真希理解了。
毕竟大脑不停运转眼睛也得不到休息,和咒灵对战就像是解决一道世界难题一样费脑筋。
“因为我咒力量太少了啦,某种程度上根本发挥不了术式完全的力量。”蛇喰夏树耸耸肩,直面自己的缺点,“要是我有足够的咒力,那直接开启无限月读都很简单啦。”
“说我术式在我的身上暴殄天物也就是这样的原因。”
“我不觉得是暴殄天物!”
乙骨忧太开口,他眼神灼灼盯着蛇喰夏树,语气真诚说着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我觉得夏树同学很厉害,我也希望能够像夏树同学那样强大!”
你在说什么让人不好意思的话啊,可恶。蛇喰夏树难得受到直球攻击,不自觉抿嘴眨了眨眼睛。
“还有真希同学!”
原本准备调侃蛇喰夏树还在看好戏的禅院真希,怎么也没有想到还轮到自己的那一份。
“我也想像真希同学一样坚强又率真地活下去!要是能帮到你就好了,比如说什么打倒禅院家之类的……”
乙骨忧太真诚地说着,最后语气减弱也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太夸大了。
“哦?打倒禅院家呢,听起来很有意思也加我一个好了。”
“闭嘴,你这家伙不也是感动得要哭出来了!”
“才没有!明明是刚刚使用术式视觉疲劳了啦!视觉疲劳!”
两个人在无意义争吵着,肉眼可见那两个受到直球攻击的人耳尖泛红都在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等棘和熊猫回来,我们再吃寿喜锅吧。”蛇喰夏树依旧对自己没吃到的寿喜锅念念不忘。
“你先养好身体再说吧。”禅院真希吐槽起来。
“寿喜锅,很期待呢。”乙骨忧太笑了笑,期待着寿喜锅。
之前蛇喰夏树一直失踪又昏迷的,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错过了一大堆重要的事情。
比如说自己被当做叛逃这件事。
还有那个意识到情况不对逃跑的冒牌货以及早就有所勾结的咒术高层……
今天是12月24日,也就是夏油杰说好的百鬼夜行的时间。
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于是直接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走到讲台前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验算起来。
“?”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对数学的敬畏。
蛇喰夏树的速度很快,一根粉笔已经写下来一大半的黑板,只见他随手拿起另一根粉笔折断一半继续写着,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仿佛发现什么不好的事情。
按照计算看来,夏油杰他的咒灵量大概在两千左右,诅咒师为五十人左右。
但是咒术师这边,OB、OG还有一些毕业生一起再加上御三家和咒术联来看,根据计算看来对方的胜算不过是24.5%左右,即使是加上他那些特级咒灵也无济于事。
不论怎么算胜率都达不到50%以上。
但是基于夏油杰本人来说,应该不会发起一场必输的战争。
也就是说存在一个转折点。
粉笔断裂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黑板上已经被他写满了数据计算,只留下最后一个角落大大的问号,而蛇喰夏树站在黑板前沉默地思考着。
“怎么了吗?夏树同学。”乙骨忧太率先开了口。
只不过,他这一声成功将蛇喰夏树的思考全部链接起来,在脑海中形成一条完美的线,心算之后他意识到了夏油杰真正的意图。
四舍五入91%的胜率,都在夏油杰夺取里香之后。
“糟糕了呢。”
蛇喰夏树呢喃出口,他神色严肃地看向面前的两人说道。
“目标是你,忧太。”
他们意识到的时间太晚,手机信号也被切断无法与外界通讯,咒术高专的上空不知不觉落下了黑色的帐,而危险的警铃已经在脑内打响。
“什么意思?”
乙骨忧太不知所措看向蛇喰夏树他们。
只不过,禅院真希很快跟上了蛇喰夏树的意思,和他对视着并不退让,最终以蛇喰夏树一声叹息作为讯号打响了忧太里香保卫战。
“夏油杰的目标是里香,绝对不可以让他得手明白了吗!忧太,不管怎么样我们会拖延到五条老师回来的,你在这之前绝对绝对不要被夏油杰抓到,明白了吗!”
乙骨忧太没来得及反驳就看见同伴为了保护自己离开的背影,教室的门被啪的一声关上。
第38章
“有点糟糕了呢。”蛇喰夏树看着已经落下的帐,神色严肃。
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夏油杰想要取胜的关键点在于乙骨忧太的里香。
如果夏油杰夺取到特级咒灵里香,那么谁胜胜负好不好说了。
“要是你拖后腿我可饶不了你哦。”禅院真希已经拿到了放在训练室里的武器,她一只手拎着长矛另一只手将蛇喰夏树备用的咒具丢了过去。
“好过分哦真希,我才大病初愈呢。”
蛇喰夏树无奈地笑了笑,庆幸着今天穿的裤子口袋足够大,能够装下手里剑那些咒具。
“没事吧。”禅院真希难得没有继续调侃,认真地和他对视,再一次询问着,“眼睛。”
蛇喰夏树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起淡淡笑起来。
“没事的啦,说好了吃寿喜锅的,我才不会随意死掉呢。”
你这家伙到底是多执着于寿喜锅啊。
“没想到你们都在呢。”夏油杰手抚在脖子上,看着他们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释然般笑起来,“那就快点解决掉好了。”
“啧。”蛇喰夏树咂舌表示不满,黑发在风中飘起而遮盖不了他鎏金般灼灼的眼眸。
而眼前的夏油杰伸手释放出几个咒灵,轻轻一挥便全部袭来。
蛇喰夏树和禅院真希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明白对方的意思,只见禅院真希的长矛利落地解决掉周边袭击的咒灵杂鱼,而蛇喰夏树一个闪身出现在夏油杰的上方。
“很遗憾,太慢了。”
夏油杰轻笑着,对于两个学生的招数不放在眼里,侧身轻而易举躲过了禅院真希的刀,另一只手抓住蛇喰夏树下劈的脚踝,将两人一下子掀飞出去。
“!”蛇喰夏树在空中扭过身子,勉强躲过一只咒灵的袭击。
只是在他一个不留意,不远处的禅院真希已经被击中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倒在血泊之中不知生死。
“真希!”他再一次使用术式瞬移到禅院真希的身边,眼神快速扫过确认还有气息之后赶忙掏出手里剑再一次扰乱夏油杰的动作。
一级对上特级本就是跨级打BOSS,基本上是不可能事件。
上一次的特级咒灵不过是他运气好,那个咒灵暂时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能力被他打了个出其不意。
但是对上身经百战的夏油杰,胜利是基本上不可能的,但是拖延一会勉强还行吧。
该死的。
“我之前说过,你没能发挥自己术式的最大程度真是太可惜了。”夏油杰笑得无辜,仿佛一个循循善诱的师长指导学生一样,他像是恨铁不成钢摇了摇头,“看来悟没有教好你们呢,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当老师的料子。”
讨厌的家伙。
“【视线之内皆遂我意】。”蛇喰夏树将手里剑飞出,那两枚手里剑仿佛复制黏贴一瞬间化为千万枚,它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夏油杰袭去。
命中+加速+复制。
三项同时进行,这种是之前不曾尝试过的术式组合技。
这并不是他做不到,只是实在是过于消耗力量了。
他还记得自己消耗完咒力之后到底是什么鬼样子。
惨白刺眼的顶灯,眼前模糊一片像是有白雾笼罩着,同伴的身影也看不清楚只能听见声音。
“老师,我好像看不清楚了。”
大家努力维持着的轻松的气氛被一语打破重新变回寂静,仿佛空气冷凝起来唯有不安蔓延。
“那当然了,你虽然身体上的伤口治疗结束了。”家入硝子走过来解释着,“但是用眼过度,不想瞎掉最好这几天别再使用术式了。”
吓死他了,差点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了。
“太好了,不然我年纪轻轻就能领到残疾人保障金呢。”蛇喰夏树下意识想要坐起来,突然意识到不对侧过头问,“好歹给我穿件衣服吧……”
光溜溜躺在治疗台上,身上就一层白布,这是下一秒就要送去火葬场的意思吗?
出现了,死因是解剖。
“又在说冷笑话了。”禅院真希第一个吐槽起来。
“这算是夏树的特技呢。”熊猫也附和着,眼睛一瞄边上沉默不语眼底仍然在担心的狗卷棘,继续开口道,“棘很担心你哦。”
这也当然了,毕竟是谁都没办法看到自己的同伴死在自己面前吧。
当时选择落点的时候应该是选择自己的房间来着,大概是计算错误亦或者是那个时候脑子没能做到完全集中,结果还是落点到棘的房间。
让担心自己的对方看到自己伤痕累累的狼狈样子,怎么想都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心理阴影吧。
现在看不清楚棘的表情,但是总感觉不会很好呢。
完蛋了,现在他超级心虚来着。
蛇喰夏树不自在地抿嘴,他试探着想要开口又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大概是狗卷棘看出了他的不安和心虚,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这样不是让他更愧疚了吗?
后来这几天基本上没怎么碰上狗卷棘,想要交谈道歉的时机也根本没有找到。
“算了,等棘和熊猫从新宿回来之后一起吃寿喜锅吧。”
不能再让棘目睹自己受那么严重的伤了。
本来是这么想的……
“就这种程度吗。”夏油杰叹了一口气,看着半跪在地上嘴里吐着血的蛇喰夏树感到一阵无奈,他踩过禅院真希的血泊,转身朝着乙骨忧太的方向走去。
呼吸就像喉咙里塞了刀片一样疼痛,眼睛也干涩得不行。
明明之前家入小姐说过,如果再随意使用术式有可能会真的瞎掉。
结果还是逞强使用了。
毕竟他最讨厌同伴倒在自己之前的画面了,所以他才不要现在就结束。
“咳咳。”蛇喰夏树两只手撑着身体,他将嘴里的血吐掉,再一次抬头注视不远处地上的苦无,深吸一口气之后再一次发动术式。
他死死盯着夏油杰离去的背影,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一点点也好,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
夏油杰并没有在意已经失去作战能力的蛇喰夏树,只是想要赶紧得到特级咒灵好实现自己的大义,只不过一枚苦无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骤然出现,一击刺中他的腹部贯穿其中。
那枚苦无出现得突然,就仿佛是当年刺伤五条悟的禅院甚尔。
高速旋转之后有所目标性直接贯穿了他的腹部,如果不是他侧身闪避,不然贯穿的便是他的心脏。
“没想到……”
他转过头去,只看见半跪在地上的黑发少年眼下赤红一片,如同一只濒死的蝶最终脱力倒下。
头顶上的帐被人破了一个大洞,夏油杰嘴角上扬露出兴奋的笑意,他抚摸自己腹部流血的伤口又看了看倒下的年轻咒术师。
“从开的大洞到这里大概五分钟左右吧,到底是无视还是直接解决呢?真是令人愉快呢。”
“来一场愉快的指导战吧!”
但不需要夏油杰多思考,给他的帐开洞的始作俑者已经砸破墙壁出现在他的面前,破碎的石块扬起灰尘从中冒出的是熊猫的一击重拳。
“看招!”
熊猫一击接着一击,在余光中看见倒在血泊之中不知生死的禅院真希和蛇喰夏树,一时间关心则乱被夏油杰一脚踢在脸上,面部朝下砸到脸上。
“居然还敢看边上。”
熊猫他没有想到,夏油杰明明作为咒灵使却也相当擅长体术。
两人开始一番肉搏战,从里面打到屋檐之上又再次下来,直到熊猫一击激震掌将夏油杰打飞出去,两人才再一次拉开了距离。
而夏油杰拉开距离便直接释放出几只长形状的咒灵袭击熊猫,随后他脚踢起禅院真希的长矛投掷出去,直接命中了熊猫的心脏。
“真是可惜呢。”
“你才是。”
躲在熊猫巨大身躯之后的狗卷棘此刻冒出来,拉下衣领使用咒言的最大力道,声音里包含怒气。
“【下坠吧】。”
伴随一声巨响,狗卷棘捂住嗓子吐出大滩血液,他跪下喘了口气没有多休息就赶忙和熊猫朝着同伴那边跑去。
好黑。
是讨厌的血腥味。
和铁锈一样难闻。
蛇喰夏树眼睛里分泌出的泪水和术式反噬的血液让他整张脸都狼狈不已,他倒在地上听着耳畔逐渐变近的脚步声以及狗卷棘的呼喊声。
“大芥?”
对方的声音沙哑,似乎刚刚使用过很强力的术式。
不远处似乎还有熊猫呼喊真希的声音,但是蛇喰夏树意识到那个夏油杰并没有那么轻易解决掉,而同样对战过的真希也明白这一点。
“棘,还没……”
“还没有结束……”
蛇喰夏树紧紧扯住狗卷棘的衣袖,借力想要支撑起身子,他微微睁开一只眼睛模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个时候大概只能依赖第六感。
他两只手按在狗卷棘的手臂上,顺势将他按倒在地,两个人顺着力道在地上翻滚几圈,勉强躲过了夏油杰的一次攻击。
只是不远处的熊猫并没有那么好运,只听见布帛破碎撕裂的声音,随后一声沉闷的倒地声宣告着另一位同伴的战败。
“棘……”
蛇喰夏树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整个人和狗卷棘飞了出去,即使是狗卷棘抵在他的身下承担一部分伤害黑夜无济于事。
仿佛再一次陷入黑暗一般,他失去了意识。
忧太他,不好……
现在还不能睡。
他讨厌夏油杰说的只有术师存在的世界,他才不要那种理想主义的世界。
所以,即使是无法再使用术式也好,即使是失去自己无关紧要的性命也好……
他绝对要……
第39章
“夏油杰的目标是里香,绝对不可以让他得手明白了吗!忧太,不管怎么样我们会拖延到五条老师回来的,你在这之前绝对绝对不要被夏油杰抓到,明白了吗!”
虽然夏树同学这样说了,但是他根本放不下心。
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传来,乙骨忧太实在是坐不住了。
“啊啊咒术师为了救咒术师,甚至不惜牺牲性命,我梦寐以求的世界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夏油杰眼眶落泪,他双手挥舞着难以表达内心的波涛汹涌,最终目光转移到姗姗来迟的乙骨忧太身上。
“我是希望你能活命的,乙骨同学。”
乙骨忧太眼睛不自觉地瞪大,他侧头一看是倒在血泊中的禅院真希,此时了无生息不知生死;不远处的熊猫双臂都被撕裂倒地不起,棉花都冒了出来。
“但这是为了咒术界的未来着想。”
他在刻意惹怒乙骨忧太。
另一边的蛇喰夏树和狗卷棘倒在一起,夏树同学的眼眸不断往外渗血似乎在挣扎着什么却吐出一大块血液;边上的狗卷同学感知到他的到来,用嘶哑的嗓子劝他赶紧逃走。
【记录——2017年12月24日】
“来吧,里香!”
目睹了同伴伤势严重的情景的乙骨忧太咬紧牙关,双目怒视着始作俑者夏油杰,伸出手召唤出里香。
【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第二次完全显现。 】
夏油杰露出一切意料之中的笑容。
面对夏油杰轻飘飘的宣告,乙骨忧太从喉咙里挤出话,握刀的手加重了几分,浑身爆发出无尽的杀意。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黑暗之中似乎能感知到两个特级的家伙正在交战着,战况激烈却似乎还没有动真格。
乙骨忧太先是将受伤的几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他低下头观察着几个人的伤势,却发现受伤最严重的是最先出去拖延时间的禅院真希和蛇喰夏树。
明明之前家入小姐就说过,这几天不能随便使用术式的,结果还是为了保护他使用术式了。
“要是我这几天用了术式呢?”蛇喰夏树当时似乎开玩笑般试探着询问。
“会瞎掉。”家人硝子没开玩笑,用谈论今天什么天气一样说着可怕的事实。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五条老师才力排众议不仅仅将夏树同学身上的判决解除,还强硬要求他不可以参加百鬼夜行的支援。
“等下,我一定会治疗你们的。”乙骨忧太伸出手,将咒力包裹着禅院真希他们。
几个人痛苦的神色也变得舒展起来。
耳朵里不断传来祈本里香尖锐的声音,眼睛也像是有暖流流过暂时没有那么痛苦。
“为什么总是对她好!”
“她是我的恩人,要比对待花朵对待蝴蝶还要轻柔地对待她!”
“不要讨厌里香!”
“忧太你讨厌他吗!”
“非常讨厌。”
“那里香也讨厌他。”
夏树同学说过的,咒力是一门很精细的学科,如果运用得好即使是咒力量低的人也能够战胜咒力多的人。
“那是狗卷家的咒印。”
乙骨忧太拿出了刻有蛇眼和牙的喇叭,夏油杰一下子便认出来那是狗卷家的咒印,他冷哼一声释放出不少咒灵袭击而去。
“我要证明夏树同学的术式在他身上才不是暴殄天物。”
“【去死吧】。”
狗卷家的咒言是世世代代相传的高级咒术,眼前这个学习咒术区区一年的少年居然做到了。
夏油杰对其的眼神更加满意起来,甚至多了不少敬佩。
说不定悟会,不对应该是他肯定比我走得更远吧。
原来如此,原本容易四散的咒力使用了类似那个咒目师孩子的方法,将咒力集中从而锁定目标吗?
“很遗憾,你似乎没有那个咒目师孩子的精度呢。”夏油杰遗憾地告知,下一秒他微微颔首理解了,“是因为没有那孩子的眼睛吗?可惜呢。”
没错,之所以可以复制狗卷同学的术式是由于喇叭。
但是,夏树同学的术式并没有那么容易复制,即使是他拥有和夏树同学一样的眼睛也没办法像对方一样,能够完美作用对正确的目标。
“好厉害啊,不管是夏树同学还是狗卷同学……”
他的同伴都是很厉害的人,所以不允许你伤害他们!
乙骨忧太放弃了再次使用同伴们的术式,任凭喇叭消散在空气中,他再一次举起刀冲向夏油杰。
“你应该是出生以来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此时浑身充满了力量,身体素质提高,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对吧?”
夏油杰好为人师。
“配合我,里香。”
蛇喰夏树一醒来便听见不远处交战的声音,虽然身上还有一些伤口但是眼睛已经好多了,他擦了擦脸上碍事的血污,伸手把头发撩起来趴在栏杆上看不远处的两人对战。
“有点糟糕。”
目前的战况。
说实话根本赶不到他们那边,而且自己现在的状况过去也只不过是拖后腿罢了。
也就是说,现在进行一点点他能做到的远程辅助吧。
“?”夏油杰举着游云,没想到眼前的乙骨忧太居然转移到他攻击的反方向,而乙骨忧太似乎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原来如此,是那个孩子做的吗?
余光瞥见,那个在楼上双手紧紧抓着护栏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的少年,他脸上还沾有未干的血渍,即使是距离几十米外也窥得见他双眸闪烁。
“不错呢,忧太君。我承认了我的错误,在那孩子身上术式并不算是暴殄天物。”
乙骨忧太并没有因为这句夸奖同学的话感到开心,只是加速朝着夏油杰再一次冲过去,在蛇喰夏树远程辅助之下,他也逐渐适应过来瞬移。
“一次性注入那么多咒力,容器是会破裂的……”
忧太的刀一瞬间破裂开了碎成一片片飘散在空中。
“悟没有教过你吗?”夏油杰的话说到一半止住了。
本来想要嘲笑五条悟的不细心。
“!”
乙骨忧太碎裂的刀片在远处的蛇喰夏树注视下再次高速旋转起来,从各种刁钻的方向投射到夏油杰的身上,让他一时间分了神,连忙拉开距离。
“我当然知道。”
这样子应该差不多了吧,他有点累了呢。
蛇喰夏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浑身无力逐渐往后倒下,结果后背落入苏醒的狗卷棘他的怀里。
“没事吧?”
“大芥?”
对方沙哑的声音和他同时传来,他们又同时摇了摇头,站定之后继续神色紧张地观战。
“暂时用不了术式了。”
不仅仅是蛇喰夏树,连狗卷棘也是如此。他们注意到眼前的战役并不是他们两人就能阻止的,立马转身将其他两人唤醒,尽快转移到安全的位置。
“高专以外的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我为了和大家做朋友,让我相信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1”
净是说些让人感动的话呢,忧太。
“集齐我收集的4661只诅咒汇集成的,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
“你这个欺骗女人感情的家伙!”
“真失礼,我们可是纯爱。”
“那我就是大义——”「1」
后面的战况可以说是相当可怕,准确来说是理念的碰撞,纯爱VS大义的决斗。该说幸好他们提前离开了原来的二楼,不然绝对会被两个特级的对决牵连。
等到那两人的余波结束,只留下乙骨忧太用完了咒力倒在原地,而夏油杰不知去向。
“芥菜?”(要追吗?)
狗卷棘看向盯着地面坍塌痕迹的蛇喰夏树询问道,从他的眼睛里看得出不认同。
“不了,先去找忧太吧。”蛇喰夏树摇了摇头。
说实话,即使现在去也没什么用,他现在术式冷却期去了也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这之后都交给五条老师吧,这都是他自己的判断。
小巷内,半边身体已经炸毁的夏油杰捂着肩膀走在高专的逃生通道,他披头散发却依旧嘴里念念有词,直到意识到来者,原本想要逃跑或者东山再起的念头全部消失掉了。
“你总是来迟,悟。”
“杰。”五条悟摘下了缠绕着自己眼眸上的绷带,那一双碧蓝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
夏油杰依靠着墙壁缓缓坐下,他侧过头问着五条悟:“我的家人都平安无事吗?”
“每个人都成功逃走了,京都的那些也是你下达的指令吧。”
面对五条悟这番话,夏油杰似乎安心了许多,甚至有闲情去调侃着对方。
“是吗,反正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个温柔的人。”
如果要当老师,也绝对是比五条悟更受学生欢迎的老师。
“你送那两个孩子回来也是以那两个孩子被我打倒的前提送过来的,真是对我放心啊。”夏油杰想到那两个赶回来的孩子,心里明白五条悟的用意,“都是为了作为乙骨的催化剂吧?”
按照他对五条悟的了解,明明是问句却是用笃定的语气。
“你真的不会教学生呢,悟。”
夏油杰睁眼叹了口气,他一个个回忆着那些互相保护甚至不惜牺牲性命的孩子们。
“禅院家的那个女孩子是天与咒缚吧?虽然体术很不错,力气也很大,但是不是完整体,如果是完整体的话大概又是一个术师杀手了吧?”
他想起当时的禅院甚尔,神色黯淡又仿佛自嘲一般。
“不管怎么说我讨厌猴子,但是我不喜欢对努力的孩子说狠话。”
“那个叫夏树的孩子,术式明明有很大的上限,我一开始认为他的术式是暴殄天物,实际上并不是。明明那孩子的术式和你有种相同的地方,你肯定偷懒没有认真教导他吧。”
夏油杰将那些孩子一个个说完,而五条悟也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
“美美子和菜菜子也拜托你了,这次的百鬼夜行我没有让她们参加。”
“我不希望她们的手上也染上鲜血。”
五条悟依旧一言不发盯着夏油杰,眼神复杂似乎在思考许多,最终他蹲下继续沉默地看着夏油杰。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讨厌猴子。其实我知道的,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但是我还是想要走下去,哪怕是失败。”
“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有痛恨过高专的人。我只是……没办法在这样的世界下发自内心笑出来。”
夏油杰转过头看向五条悟,他盯着那双六眼释然地笑出来,碧蓝的眼眸明明是天空的延展。
“这个给你。”他将乙骨忧太的学生证丢给五条悟,“帮我还给那孩子吧。”
这场里香争夺战实际上是夏油杰给五条悟学生的指导战。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用学生时代那般对待夏油杰的方式掏了掏耳朵,又把学生证丢了回去。
“这种东西你自己亲自去还才有诚意啦,老子才不管这些事。”
“不是说了吗,老子最讨厌正论了。”
“比我会教就你来当老师啊。”
夏油杰呆愣地看着重新丢到自己怀里的学生证,难以置信转头看向此刻露出笑容的五条悟。
“但是啊,杰。”刚刚没个正型的五条悟重新平稳下来,他难得迷茫地望向夏油杰就像是学生时期那样。
“我本来想要从教育这条路慢慢改变,但是我发现这样子实在是太慢了。”
时间不等人,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学生又怎么样?咒术高层永远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去加害那些年轻又有着无限未来的孩子们。
夏油杰说的没有错,他总是来迟。
“并不是我是五条悟就是最强,也不是因为我是最强而就是五条悟。”
时隔许久的对话仿佛跨越了无数阻碍,宛如一道阳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乌云再次照亮灰暗的角落。
“因为是我和你,所以才是最强。”
五条悟拍了拍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两手一撑站了起来,他逆着光笑得张扬。
那一瞬间,夏油杰恍然误以为自己又再做高专时期的一场美梦。
“是时候掀起一场巨大的——”
“【改革】了。”
两人的手时隔多年再一次交叠。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一位头上戴着蝴蝶头饰的女子和侦探打扮的男人从不远处走过来,对眼前的场景毫不惊讶甚至对他们处于好奇之中。
“看在夏树的面子上,武装侦探社参上。”
——
“嘶。”
总感觉有不祥的预感,好像也不算不祥,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大芥?”狗卷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担忧地注视他。
“没事没事,还是先去看看忧太吧。”蛇喰夏树摇了摇头,但还是不自觉皱起眉头。
上一次这样子,好像是与谢野小姐给他治疗的时候。
等等。
该不会?
第40章
“快醒醒!”
“喂!喂!”
“忧太!”
乙骨忧太一睁眼便是同期们担忧的脸,他们围成一圈看着倒在地上的他,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大家?”
看到他醒过来之后,大家才都松了一口气一般。乙骨忧太恢复意识后立马坐了起来,
“伤势呢?真希同学!狗卷同学!”乙骨忧太猛地坐起来一个个看向刚刚伤势严重的同学们,紧张兮兮的样子莫名让他们也放松下来。
他看到蛇喰夏树脸上没擦干净的血污和熊猫还冒出棉花的断臂吓了一跳。
“眼睛!夏树同学你的眼睛没有事吧!熊猫的爪子没有恢复!”
不要那么紧张兮兮的啦,明明你这家伙才是让人最担心的那个。
“冷静点,我们现在的状况都比你好。”禅院真希道明现在的状况,看见乙骨忧太那样子不由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我的手和他们不一样,之后会有特殊方式处理啦。”熊猫挥了挥断臂,安慰着乙骨忧太。
蛇喰夏树随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把沾上血渍的头发撩到耳后,他现在不过是看起来狼狈实际上不过是脱力有点浑身发软罢了。
“我的眼睛好着呢,别担心我们了,纯爱战神乙骨忧太先生。”
刚刚忧太和夏油杰对战的话,蛇喰夏树和狗卷棘可是完完全全听清楚了。
“你这个玩弄女人的家伙。”
蛇喰夏树故意模仿着刚刚的场景,尾音拉长像是搞怪一般,余光示意另外的几个人一起模仿。
“真是失礼,我们可是纯爱哦。”
熊猫挥舞自己的爪子,原本准备模仿乙骨忧太的手势,结果忘记自己的爪子还没有缝回去。
“鲑鱼!”狗卷棘瞬间接上了他们的话,代替熊猫模仿出乙骨忧太的手势。
“别这样说啦。”
乙骨忧太瞬间感到羞耻,整个人涨红了脸,双手不好意思地摆手示意自己没有那样。
“别让里香等着了,你这个豆芽菜战神。”禅院真希眼神示意他看向不远处等着的咒灵。
特级咒灵祈本里香此时睁着一只眼睛静静等候着乙骨忧太,几个人看着乙骨忧太站起身朝着现出真身变成小女孩的祈本里香走去。
“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向里香借了力量,然后要和她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乙骨忧太摸着脑袋,不自然地解释着。
直到这个时候,蛇喰夏树先看了看不远处小女孩模样的祈本里香,又看了看不好意思准备赴死的乙骨忧太,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仿佛有一道闪电咻的一声穿过脑后。
“那不就是送死吗?”
禅院真希正准备阻拦,而身边的蛇喰夏树摇了摇头准备解释。
“恭喜解咒成功了。”
这一声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吸引过去,从残破的建筑物残骸走出来一个白毛蓝眸看起来相当靠谱的男人。
“你谁啊?”众人异口同声。
“我是大帅哥五条悟老师啦。”以为自己是帅气登场的五条悟无奈地回复。
虽然看得出来是五条悟,但是感觉比以前更加靠谱了一些。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五条悟浑身上下的气场似乎改变了些许,像是下定决心改变什么的那种味道。
“之前忧太的构想让我很在意所以就调查了一下,里香的早就调查结束但是忧太那边则是漏洞百出啦。”五条悟走过来解释着,“后来调查才知道,原来你是菅原道真的后代啊……”
“也就是说,虽然关系有点远,但是你和我是亲戚哦!”
菅原道真不是那个传说中日本平安时代中期公卿、学者,被成为菅公、菅丞相的人吗?
这真是了不得的亲戚关系啊。
“菅原道真是谁?”乙骨忧太露出豆豆眼,困惑这个不知名的祖先到底是谁。
“日本三大怨灵之一!”
“超厉害的咒术师。”
“学问之神!”
他们从诅咒、咒术师、历史三个方面简单介绍着乙骨忧太了不起的先祖大人。
“忧太说的没错,并不是里香诅咒了你,而是你诅咒了里香。”五条悟一改刚刚做出剪刀手那不正经的样子,沉声解释,仿佛课堂上认认真真的老师。
果然是这样吗。
忧太,某种意义上真的是纯爱战神呢。
“施加诅咒的那一方放弃了主从关系,而被诅咒的那一方没有惩罚的意思,解咒就完成了。”
乙骨忧太也回忆起当时是自己无法接受祈本里香的死亡,最终是他诅咒了里香让她作为咒灵陪伴在自己身边。
让从小约定好的青梅竹马变成可怖的咒灵模样,还误以为是里香诅咒了自己,甚至伤害到别人,还被夏油杰盯上差点害得所有人死掉,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误。
“忧太,谢谢你。”恢复成小女孩模样的祈本里香伸出手,将愧疚在地上落泪的乙骨忧太拉起来,“里香在这六年里过得比生前还要幸福哦。”
“拜拜,不可以太早过来找我哦。”
祈本里香的身体泛起金光,仿佛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之中。无数泡沫漂浮在空中,留下一句乙骨忧太专属的告别让人在耳畔回响。
他最害怕这种场景了。
生死别离什么的。
不过,忧太应该是振作起来了吧。
后知后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感觉,是术式使用太多了吗?
“想吃冰了……”蛇喰夏树小声嘟囔着,他暗地里准备一会简简单单洗个脸换身衣服,随后去便利店多买点棒冰吃。
只不过他的想法很美好,现实是边上关注他的狗卷棘听见了。
“木鱼花!”狗卷棘的嗓子还有点沙哑,但是他依旧严词厉色指责着蛇喰夏树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这个季节再加上你这个身体,怎么好意思想着吃冰的!
到时候100亿%会来麻烦他的!
“喂——夏树——我们来看你咯——”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熟悉的呼喊让蛇喰夏树不自觉抖了抖,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然他在做梦吧,不然为什么眼前出现了远在横滨的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
乱步先生依旧是穿着他的侦探服戴着眼镜,看起来似乎是处于出远门兴奋的状态,而另一边站着甚至提着砍刀的与谢野晶子脸上的表情倒没有那么和善了。
虽然福泽谕吉社长当时算是他的临时监护人,但实际上和他相处最多的还是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
换言之,他的监护人说是眼前这两个人也毫不奇怪。
“夏树,他们是谁啊?”熊猫眨了眨眼睛,他感受到来自蛇喰夏树难得一见的心虚,调侃地问他,“监护人?”
蛇喰夏树从没有如此心虚过,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躲到狗卷棘的身后。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总让人担心。”与谢野晶子低着头,她拖着自己的砍刀一步步走向脸上还没擦干净血渍的蛇喰夏树,露出一个宛如恶鬼般的笑容。
“让我们来一场久违的身体检查吧,照顾不好身体的夏树小朋友。”
被点到名的蛇喰夏树狠狠咽了口水,他后退几步随后在与谢野晶子朝他奔来的时候整个人躲在狗卷棘的身后,缩成一团念念有词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这次多谢了你们。”五条悟走到看好戏的江户川乱步身边,发自内心感谢对方。
在夏油杰到高专来的路上,那些濒死只剩下一口气的辅助监督都是那位与谢野小姐治疗的,要是等到硝子回来估计那些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至于夏油杰接下来的安排,也需要拜托他们武装侦探社。
“都说了,我们是为了夏树才过来的,你们咒术界的事情我们才不想多掺和。”江户川乱步睁开碧色眼眸看了一眼五条悟,随后眯起眼睛看着抓住蛇喰夏树的与谢野那边,露出微笑。
咒术界的死伤严重他们之前也有听说过,明明是五条悟在社长面前说过会好好保护夏树,他们才让夏树当咒术师的。
夏树也是,明明遇到很多事情,甚至差点死掉也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一句话都没有说。
本来就不是喜欢打电话的孩子,他们也没有过多在意。
要不是之前太宰治一通骚扰电话过去注意到不对劲,他们侦探社看着长大的小孩就要一命呜呼,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死掉了。
“即使不做咒术师也可以当我们侦探社的正式社员,但是……”江户川乱步顿了顿,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最后释然,“夏树应该更喜欢现在的同伴吧。”
负债也还完了,这个年纪还是和同龄的孩子一起享受青春才对吧。
“瘦了呢。”与谢野晶子捏住蛇喰夏树脸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朝下摸了摸手臂,她仿佛一个很久不见自己家孩子的母亲不断发现孩子的变化。
头发长长了,变得有光泽了,大概是学会护理了吧?
与谢野晶子思考了那几年横滨的夏树,对他的了解来看头发基本上都是自己随便剪刀剪一剪,常常是参差不齐遮挡住眼睛。
她侧过头看到站在一旁的白发刺头男生,说起来刚刚夏树下意识躲到这孩子后面,应该是和他关系不错吧。
夏树连头发都不喜欢吹,多半是这个孩子帮忙的吧。
真是让人担心。
说起来长高了不少,明明之前还是比她还矮,现在已经比她高一些了。
而且她看得出来,夏树的黑眼圈可是比大熊猫还严重……啊,还是边上的熊猫黑眼圈大一点,这一点是她夸张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绝对是咒术师这一行太辛苦了,而且也太危险了。
夏树还不如回横滨当他们社员,实在不行去港口MAFIA当文职都比这里好吧。
“夏树,我刚刚听见你又想吃冰了?应该是我听错了吧。”与谢野晶子一只手按在蛇喰夏树的肩膀上,面带微笑但让人不寒而栗。
要是敢承认就死定了。
“没有。”蛇喰夏树坚定得仿佛下一秒入党。
这乖巧的样子简直是难得一见,高专的其他人互相看了看确定眼前的那个听话的蛇喰夏树不是冒牌货。
“头上没有缝合线,不是假冒的。”
“难得看夏树这么听话呢。”
“应该是因为监护人的原因吧。”
“鲑鱼鲑鱼。”
“晶子,走了哦。”江户川乱步走过来,他眯着眼睛看向蛇喰夏树,让他不自觉站得更直一些。随后他的视线又一一扫过蛇喰夏树边上的同学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夏树就拜托你们咯。”
“乱步先生。”
论蛇喰夏树最尊敬的人,第一是福泽谕吉社长第二便是眼前无所不知的江户川乱步。
“要照顾好自己哦,我们武装侦探社一直都是你的后盾啦。”
“那就再见了,我们要去买甜品了,不然下班了!”
“乱步先生,社长说过要控制你的甜食摄入了。”
“记得常回来看看哦,我们先走了。”
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来去匆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又转回头,伸手将一张学生证丢给一旁看热闹的乙骨忧太。
“有人要我们转送一下,后会有期了。”
那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蛇喰夏树才松了一口气般放松下来,随之便是心里莫名酸涩的情绪。
“到底是谁捡到了?”乙骨忧太慌里慌张接过了丢过来的学生证,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让那两位转交。
到底是谁,蛇喰夏树心里大概有了眉目,于是他侧过头看向从刚刚开始便一言不发的五条悟。
“是老师的挚友哦。”五条悟笑得张扬,完全看不出任何阴霾。
蛇喰夏树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凑到五条悟边上,状似无意提醒着五条悟。
“在横滨有一条不成文的都市传说,如果不把遗体处理好,午夜十二点会被人夺取身体来找你复仇哦。”
显然五条悟听明白了蛇喰夏树的暗示,他大手一按在蛇喰夏树的头上,将他的头发揉乱,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事情大人来烦恼就好了,小孩子好好享受青春吧。”
说得轻巧。
天空落下雪花,将尚未修缮的高专铺上一层银色的棉衣,在这个呼气便能形成白雾的冬季,他们的故事尚未完结。
“天气好冷,突然好想吃关东煮。”蛇喰夏树叹了口气,将自己往蓝色围巾里埋了埋,站在狗卷棘的身侧等候,看向还在发着呆的乙骨忧太不由催促起来。
“快点走了忧太,要去买寿喜锅的材料咯。”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