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天命 斩天
最终章:血债血偿
断魂崖。
徐启恒站在崖顶,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泛白。
他在等人。
等一个他等了七天的人。
七天前的那一夜,他永远不会忘记。
那夜月光很好,大姐在院子里晾衣服,二姐在厨房里做饭,柳清荷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着以后成亲要办几桌酒席。
“三十桌。”她说,“你那边请多少,我这边请多少,凑个整数。”
他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柳清荷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启恒,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他说:“对。”
然后门被踹开了。
那个人走进来,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徐启恒太熟悉了——那是他认识了二十年的兄弟,夜无痕。
可那双眼睛不对。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一种徐启恒从未见过的冷漠。那种冷漠不像在看人,像在看蚂蚁,在看尘埃,在看随时可以碾碎的东西。
“无痕?”大姐放下手里的衣服,愣在那里,“你……你怎么……”
夜无痕没看她。
他看着徐启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师兄,”他说,“我记起来了。”
那一刻,徐启恒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夜无痕动了。
只是一抬手,大姐就飞了出去。她的身体撞在院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大姐!”柳清荷尖叫起来。
徐启恒冲上去,但他的刀还没拔出,夜无痕已经站在他面前。那只手按在他胸口,把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别急。”夜无痕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一个来。”
二姐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握着菜刀。她扑向夜无痕,嘴里喊着“你这个畜生”。夜无痕甚至没回头,只是反手一挥,二姐的身体就飞出去,落在大姐身边。
柳清荷挡在徐启恒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雏的母鸡。
“你别动他!”她喊,“你疯了吗?他是你师兄!”
夜无痕看着她,歪了歪头。
“师兄?”他笑了,“那是什么东西?”
然后他抬起手。
柳清荷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回头看徐启恒。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就再也没了声音。
徐启恒跪在地上,抱着她,浑身发抖。
夜无痕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师兄,”他说,“你知道吗,我是天启王族。二十年前,我被封去记忆,扔在这个世界,像条狗一样活着。现在我想起来了,我要回家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七天后,我会在断魂崖等你。你想报仇,就来。”
然后他走了。
留下徐启恒一个人,跪在三具尸体中间,抱着柳清荷渐渐冰冷的身体。
七天。
整整七天。
徐启恒没有合过眼。他把她们埋了,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然后提着刀,一路走到断魂崖。
他没有想过打不打得过。
他只想杀了他。
杀了那个他叫了二十年兄弟的人。
杀了那个杀他全家的人。
杀了那个畜生。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来了。
夜无痕从崖下缓缓升起,落在他面前十丈之外。他还是穿着那身暗紫色的长袍,脸上还是带着那种笑。
那种让徐启恒恨不得把刀捅进他脸上的笑。
“师兄,”夜无痕开口,“你真的来了。”
徐启恒握紧刀柄。
“别叫我师兄。”
夜无痕笑了。
“好。”他说,“那叫你什么?徐启恒?”
他歪着头,打量着徐启恒,像在看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七天不见,瘦了不少。没睡好?还是哭太多?”
徐启恒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夜无痕叹了口气,摇摇头。
“何必呢?”他说,“不就是几条人命吗?你们凡人,活个几十年就死了,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我帮她们早点解脱,你应该谢我才对。”
徐启恒拔刀。
那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很脆,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刀身细长,刀锋锐利,刀背上刻着两个字——斩天。
那是他师父临终前传给这柄刀时说的话。
“这刀叫斩天。不是斩天上的云,是斩命。你有一天,会遇到一个人,你必须斩了他,才能活下去。那时候,这刀会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刀。”
徐启恒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夜无痕看着那柄刀,眼睛微微眯起。
“斩天?”他说,“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能斩天?”
徐启恒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刀,向前踏出一步。
夜无痕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柄刀在他手中缓缓成形。那刀通体漆黑,刀身上有暗紫色的纹路流转,刀锋处泛着血红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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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柄刀叫‘灭生’。”他说,“我觉醒之后,它自然就出现了。天启王族的本命刀,比你们凡人的刀强一万倍。”
他看着徐启恒,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知道吗,师兄,这二十年,我一直压着自己的力量。我怕伤着你,怕吓着你,怕你觉得我太强了就不跟我玩了。可现在……”
他笑了,那笑容残忍而快意。
“现在不用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徐启恒瞳孔一缩,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两刀相击。那力量从刀身上传来,震得徐启恒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他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堪堪稳住身形。
夜无痕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徐启恒,笑了。
“就这?”他说,“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报仇?”
徐启恒深吸一口气,稳住颤抖的手。
他知道夜无痕很强。
但他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二十年来,他们一起练刀,一起切磋,每次都是他赢,夜无痕输。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刀比夜无痕强,一直以为自己是师兄,理所当然要比师弟强。
可现在他知道了。
那二十年,全是假的。
夜无痕一直在让着他,一直在演戏,一直把他当傻子耍。
“怎么?”夜无痕歪着头,“不说话了?是不是在想,这二十年我都在骗你?”
他笑了。
“对,我都在骗你。你那点刀法,在我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我还得装出很认真的样子,装出输了不甘心的样子,装出叫你师兄的样子。你知道那有多累吗?”
徐启恒握紧刀。
“你……”
“我什么?”夜无痕打断他,“你以为我真的把你当师兄?别逗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凡人,活几十年就死的蝼蚁,也配做我师兄?”
徐启恒的眼睛红了。
不是难过,是愤怒。
那种愤怒像火一样在他胸口燃烧,烧得他浑身发抖,烧得他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夜无痕。”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杀了你。”
夜无痕笑了。
“来啊。”
徐启恒动了。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金红色的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星辰炸裂。那气不是普通的气息,而是他十二年来日夜修炼的成果,是他全部的生命力,是他所有的恨意与不甘。那气在他身上燃烧,在他身后凝聚,化作一条金红色的巨龙,盘旋而上,直冲九霄。
巨龙长达千丈,鳞片分明,须发皆张。每一片鳞片都有房屋大小,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鳞片上刻着古老的纹路,那是刀法入道后自然形成的天道铭文,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一种刀意。它的眼睛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瞳孔深处有无尽的怒火在跳动,那怒火足以焚尽苍穹。
巨龙昂首,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
那声音穿透云层,穿透大气,直达宇宙深处。音波所过之处,云层被撕成碎片,飞鸟在空中炸成血雾,连远处的山峰都开始崩塌。那音波继续扩散,冲出大气层,在真空中化作无形的涟漪,掠过月球表面。月球上,万吨月尘被震得飞扬而起,形成一圈环状的尘埃云,缓缓向宇宙深处扩散。
整个断魂崖都在颤抖。
崖壁上的巨石纷纷滚落,砸入深渊,久久听不到回响——那深渊太深了,深得仿佛通往地心。一些较小的石块在半空中就被震成齑粉,化作烟尘随风飘散。更多的岩石从崖壁上层剥落,如同下雨般倾泻而下,砸在崖底,发出沉闷的轰鸣。
刀光如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斩夜无痕的头颅。那刀光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被撕裂成真空,连光线都发生了弯曲。刀锋未至,刀气已经在地上犁出一道深达百丈的沟壑,那沟壑从徐启恒脚下一直延伸到夜无痕面前,将整座断魂崖一分为二。
沟壑的两壁光滑如镜,那是被极致的高温瞬间熔化的岩石重新凝固形成的。那镜面上倒映着天空,倒映着云彩,倒映着两人对峙的身影。沟壑底部,隐隐有红光透出——那是地壳被斩穿后露出的岩浆层。岩浆在沟壑底部沸腾,翻滚,喷涌,却无法冲出那道深达百丈的裂缝。
刀气继续向前,斩在夜无痕身后的崖壁上。
“轰——”
那座高达千丈的断魂崖主峰,从中间被一分为二。两半山体向两侧倾斜,缓缓倒下,砸在周围的山脉上,引发更大的崩塌。万吨岩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那烟尘升到半空,又被刀气的余波吹散,形成一圈环状的尘云,向四面八方扩散。
夜无痕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见猎心喜的光,一种遇到对手的兴奋,一种久违的战意。
“这才像话。”
他抬起刀,轻轻一挡。
“铛——”
那一声巨响,如同天雷炸裂,如同星系碰撞。声音之大,让方圆百里内的鸟兽同时七窍流血而死。千里之外的人都能听见这一声巨响,以为是天塌了。万里之外的海边,海浪被声波推得倒卷而回,形成高达百丈的海啸,扑向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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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刀相击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冲击波所过之处,山峦崩塌,云海消散,连天空都裂开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缝。那些裂缝纵横交错,如同破碎的镜子,从裂缝中透出的是另一个维度的光芒——有幽绿色的,有暗红色的,有纯粹黑色的,那是其他次元的光芒,是凡人穷尽一生都无法窥见的景象。
冲击波继续扩散,越过断魂崖,越过周围的山脉,越过千里之外的城镇。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房屋被夷为平地,河流被瞬间蒸发。幸好断魂崖周围三百里都是荒山,无人居住,否则这一击之下,死伤将以百万计。
冲击波冲出大陆,冲向海洋。海面被压出一个直径百里的巨大凹陷,海水向四周翻涌,形成一圈高达百丈的海啸,向四面八方扩散。那海啸所过之处,岛屿被淹没,珊瑚礁被摧毁,无数海洋生物在瞬间毙命。
冲击波冲出大气层,冲向宇宙。空间站上的宇航员看见一道环状的光芒从地球表面扩散开来,那光芒所过之处,卫星纷纷失灵,通讯全部中断。那冲击波继续扩散,掠过月球,在月球表面留下一道环状的痕迹。掠过火星,让火星的大气层剧烈震荡。掠过小行星带,将无数小行星推离轨道。
徐启恒的刀被震开,他的人被震退百丈。
他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达数丈的沟壑,一直滑到崖边才堪堪稳住身形。那两道沟壑如同两条巨龙爬过的痕迹,蜿蜒曲折,深不见底。沟壑底部,泥土和岩石被他的双脚犁得翻卷而起,形成两道高达数丈的土石堤坝。
他的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滴落,滴在地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成血色的蒸汽。那蒸汽升腾而起,在他身边形成一团血雾,久久不散。
但他握刀的手依然坚定。
他的眼睛依然盯着夜无痕,一刻都没有移开。
夜无痕站在原地,依然纹丝不动。
他的脚下,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他站着的那块岩石,完好如初,仿佛刚才那足以毁灭山脉的一击,不过是清风拂面。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轻蔑,不再是戏谑,而是一种意外,一种惊讶,一种……欣赏。
“哦?”他说,“这一刀,有点意思。”
徐启恒没有答话。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了整整三个呼吸。周围的空气被他吸入肺中,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他的胸膛鼓起,他的肌肉紧绷,他的血液开始沸腾。那些血液在他体内奔涌,发出江河奔流般的轰鸣声,那声音透过皮肤传出,如同远古战神的战鼓。
然后他再次冲了上去。
一刀。
徐启恒的第一刀斩向夜无痕的咽喉。这一刀快如闪电,刀锋未至,刀气已经先到,在夜无痕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那道白痕虽然浅,却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那是刀意入体的征兆。
夜无痕偏头躲过,反手一刀削向徐启恒的腰侧。这一刀同样快如鬼魅,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那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两刀。
徐启恒拧身避开那一刀,身体在半空中诡异一扭,如同一条游龙。同时第二刀斩向夜无痕的膝盖。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直取关节要害。刀锋未至,刀气已经在地上留下一道深达丈许的沟壑。
夜无痕抬脚踢开刀锋,那只脚上覆盖着暗紫色的气,与刀锋相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他借力腾空,一刀从天而降,劈向徐启恒的天灵盖。这一刀携带着下坠之势,威力倍增,刀锋处隐隐有鬼哭神嚎之音。
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