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夜半,岁昭和裴泫顾娇三人悄悄聚头,手里提着他们三人从山下买来的吃食。
三个人偷偷摸摸的样子,显然是有避开他人悄摸的出来。
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才悄悄坐下,对着同样悄声无息的顾娇和岁昭道:“嘘~我们小声点,不要把师弟和师尊引来。”
面前两个人神色庄重的点点头,同时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深呼吸,看向面前种类丰富,气味扑鼻的食物,三人脸上皆是一副感动到无以复加的模样。
自从回了琉璃峰后,三个人可谓是没有有过一天的好日子。
温落锦自回来后就拉着岁昭学习,不知这次他发了什么疯,见缝插针的让她学习符阵。
为了逼迫她学习,他还往她面前放了一碗混沌汤,若是她某次考核未过或是符阵未记得清楚,那么这混沌汤就必须得下了肚子了。
任她怎样撒娇求饶也不行。
岁昭就奇了怪了,之前再怎么说,温落锦偶尔会有那么一两次放松的机会,但自从鸢城回来后。
温落锦就彻底变了,变得铁石心肠了。
裴泫继续下山进行杀猪大业,顾娇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天天出任务。
这一个月来,今夜才是三人的第一次聚头。
裴泫乘温落锦不在的时间给岁昭发去了神识,让她今夜来竹林处小聚一番,同时也通知了顾娇。
偷偷摸摸避开温落锦和白禾的模样,就好像是要做什么地下交易。
岁昭思索再三,还是没抵得过裴泫嘴里的烤猪肉,今晚在温落锦离开后,就偷偷摸摸的来了这里。
眼泪汪汪的看着眼前丰盛的食物,岁昭开口感叹的同时还顺手抓起一把肉,放在鼻下使劲闻了闻:“师兄,好香啊。”
裴泫了然的点点头,面上同时摆出一副凄苦之色:“这几日辛苦你了师妹!等我们去了竞天,师兄再请你吃香的喝辣的。”
岁昭往嘴里塞着肉,吃饭的同时还不忘抬头敷衍一下裴泫。
顾娇在一旁,嘴里啃着猪蹄,一脸忧愁地询问:“师妹,这几日师弟没对你做什么吧?”
听见这话,岁昭茫然的挠挠头,看着对面的顾娇,两人对视间,眸光是一样的清澈,将手里的炙烤猪肉放下,岁昭有些警惕地回答:“没,不过…师兄师姐,我们为什么不让落落一起来啊。”
裴泫和顾娇晚些在叫她时,还特意有嘱咐她道,说是莫要通知温落锦,今夜是他们师兄妹三人的猪肉夜。
因为他从来不怎么会同三人一起,岁昭平日里很少见他吃着什么,就算偶尔见到,匆匆一瞥只能看出他不是很重口腹之欲。
常常是为了生存才会偶尔的进食。
上次她同师兄师姐撺掇温落锦尝了路边摊子,谁曾想当天夜里温落锦就因为身体不适而卧病在床。
想到这里,三个人同时肯定地点头。
完全不是因为歧视和不愿意带他一起玩的原因。
完全是三个人被后来得知此事的师尊惩罚怕了。
岁昭一开始听见这个猪肉夜时还颇有些无语的吐槽过,说是过于朴实。
说话间,顾娇因为吃的太急而不小心呛了一下,裴泫见此,慌急慌忙的用满是油污的手拍上她的背。
不小心之下,一个手掌心赫然印在她的白衣上,裴泫嘴里的肉,掉了。
顾娇却是没有察觉到裴泫的行为,她看着面前的少女,满脸震惊,方才小心叮嘱的模样完全不见,她瞠目结舌地看向岁昭:“你叫…师弟什么?”
“落落啊,师兄不也是这样叫的吗?”少女又吃了一口肉,理所当然的开口。
似乎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对。
裴泫在一旁心虚又强装无事的开口:“没事儿,娇娇,你看,咋两不早就这样叫了?师兄师妹间的称呼而已,别紧张嘛。”
顾娇看着面前还在不停啃着吃食的岁昭,心下凄然。
她不解她彷徨她难过。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家师妹就仅仅月余不见,怎的就潜移默化成了这般?
今天就叫落落了,那过两日岂不是就更进一步了?!
因她一句话,顾娇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香味浓郁的麻辣兔肉就摆在眼前,但顾娇就仿佛是整个人被定格了一样,呆住了。
看着面前无忧的少女,顾娇有些迟疑地张开了嘴,发出了一个音后又悄然归于寂静。
心中一连串的缘由卡在嘴边,不当…给师妹说这些…吧?
只能是,自己以后多加防范。
裴泫此时也瞅见了顾娇背后的油污爪印,他心虚的瞥了一眼又一眼。
向下看去,手里是自己油腻的爪子,上面零星几点辣。
又瞥了一眼,裴泫此刻完全不敢大声呼吸,生怕顾娇察觉到。
第四次心虚的瞥娇娇的时候,裴泫惊喜的发现,顾娇竟然没动作了,她低下头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思绪里。
娇娇一般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时,对外界的动静可谓是视若无物。
一瞬间,裴泫心头想起了最近的话本子里,那些主角是如何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使一个已经被毁的画变成绝佳品。
而后获得一众人等的喜爱。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身为修仙界后起人才,想必,定然会比话本子里的主角更加优秀!娇娇也会更加爱他!
修仙奇才,说干就干!
他屁股往顾娇的地方移了移,余光瞥见娇娇不仅没有骂他也是没有打他后,裴泫心里,诡异的,来了无限的勇气与坚定。
男人要战斗!
充满油污的油爪子颤颤巍巍的往上,恍若一个百八十的平常老妪,于冷风中瑟瑟发抖。
岁昭看呆了,她呆愣愣的看着裴泫的动作,嘴里嚼着猪肉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一时间,只有火堆不断响起的脆裂声和火苗不停的闪烁。
鸡爪停在了白衣上,皎洁的月光投下光束,为裴泫偷偷摸摸的行为助一份力。
今日,不仅仅是月光助力,更有岁昭在一旁的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喘的两人同时心惊胆战的看着对方。
裴泫眼里全然是对岁昭不要声张的恳请。
岁昭眼里是裴泫欲想褪去师姐外衫的猥琐。
一时间,她拿着手里的肉踌躇了,不知到底是该退后避嫌还是上前阻止。
毕竟原著也曾盖章,例如裴泫这种外表清冷内心狂野的男主,最不喜拘束,不在意他人目光。
对于在他人面前的亲昵之举,从不觉得羞涩怯懦。
往日还未有这种想法,但今日,岁昭悟了,原来不是男主变了,是男主越加变.态了。
寂静而无声的月夜,裴泫永远记得,自家师妹通过一个眼神就懂得了自己的心意,不愧是青梅竹马!
好样的师妹。
而岁昭也永远的记得,她家师兄原来是以月光为钥,才能开启他那狂野的一面,从而达到他霸道邪魅的行为。
只见那个露出原面貌的禽.兽双手飞舞,只在顾娇的背后肆意横行。
落在顾娇身上的油污蔓延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他思索,他纠结,该如何才能像话本子里的那般不出则已,一出惊人呢。
诡异的油污在裴泫眼里,闪过无数个形状,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极为常见的动物上。
他悟了,他懂了,给顾娇画自己的吉祥物,是他对自己的极度自信。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最后,面前的画面定格,裴泫的嘴角,笑了,岁昭震惊的看着他嘴角邪肆的笑。
得,又变了,这癫公不知又开启什么诡异的霸总代入了。
暗处,一双豆豆眼紧紧地看着裴泫的动作。
月光下,被折射出诡异光芒的双手,动了。
仿佛做法一般,手底时而抬起,时而落下,面带诡异的做着他这项伟大的工程。
顾娇也不知何时变了动作,已然静悄悄的,和一尊雕塑一样。
这,这是他们之间的情趣吗,岁昭不敢出声,只是愣愣的的看着。
她对着裴泫使劲的使眼色,示意他快些离开。
但裴泫看不懂,他还以为这是岁昭对他的极大钦佩。
鼻子翘的越发高了。
“师兄,走走走!!!”一道神识迫切无比的过来。
裴泫回望,潇洒的挥挥手,示意没关系。
岁昭还在向他使着眼色。
因为她发现可能不是情趣了,可能裴泫是在作死。
因为顾娇像是要杀人。
裴泫终于发现不对了,有些迟疑地,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清冷的声音传来:“昭昭的意思是,再不跑,一会儿师姐可能要打死你了。”
第62章 清冷的声音传来,宛如最后一道催命符。
岁昭原本提醒的眼神瞬间变了,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重新低头悄悄啃食。
在漩涡中心的裴泫缓慢而又迟疑地转过头去,心中警铃大响。
然而时间再慢也终归有到的那一瞬间。
待他一息一轻微的转头后。就见到了顾娇脸上的笑,是和往常一般无二的笑。
但现在的情况下,裴泫只觉得顾娇笑的是可怕又惊悚,宛如一个即将要他命的女鬼,果然,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女鬼变了。
她变得危险又迷人,在裴泫的目光里,顾娇慢慢沉下去的脸是他难以忘怀的青春,是他今世今世永不会再犯的教训。
更是他对自家师妹友心的瞬间塌陷,好歹也是青梅,怎么就不与他同进退。
接下来的几秒内,在岁昭和顾娇的共同见证下,裴泫的脸就好像抽筋一般,眉毛与鼻子乱飞,做出一个个怪诞而又突破常人下限的表情来。
他好像是想要试图萌混过关,可是萌过头了,话本子里那些皱眉哼气扭头挑眉的动作,放在他僵硬的脸上,是连鬼怪都要称一句大哥的程度。
顾娇笑了,她手里的白绸蠢蠢欲动,并有飞出之势。
裴泫更慌了,但他很快就镇静下来了,他与顾娇什么关系,娇娇不会在意的,对吧?
他想做出一个道歉的表情,但是他忘了现在他脸上有多扭曲了,一个被强逼出来的表情突兀的夹杂在他戏剧化的脸上。
又哭又笑。
融合贯通后,留在他脸上的,是一个不屑的表情。
不屑中带着鄙视,鄙视中带着轻蔑。
在裴泫惊恐的目光下,顾娇唇边的笑意越发大了。
岁昭在一旁大为震惊,裴泫终于支棱起来了吗,原著中的清冷男主回归了?
下一秒,裴泫的行为瞬间推翻了她的想法。
好吧,看来是限时回归,还只限了那么几秒。
就像是看电影一般,柳棉棉看着裴泫飞至天际的眉毛,又看着顾娇熟练的拿出绸缎。
一场惨绝人寰的单方面殴打开始了。
不多时,裴泫那宛如杀猪似的叫声响彻整个琉璃峰。
今夜,所有的哀嚎声由裴公子买单。
在大战开始前,她习惯性的啃了一口嘴上的烤肉,而后又眼睁睁的看着面前惨案的发生,视裴泫求救的眼神于无睹。
对不起,这是小两口之间的情.趣,她上去插一脚挺尴尬的,但裴泫柔弱无依的表情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眼里。
于是,在裴泫充满希望的期盼中,她,岁.狠心.看死不救.昭转过了身。
那叫一个绝情又狠心。
顾娇离开前,笑着对岁昭开口道:“昭昭,我和你家师兄有点事情要处理哦,你乖乖呆在这里,吃完回澜居。”
看着两人,岁昭突然的,就有种错觉。
裴泫和顾娇的模样,就好像爸爸妈妈吵架给她个零食让她独自去一边玩?
有点荒谬,她摇摇头,将这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看着两人,她乖乖的点头,示意自己一会儿就回去。
顾娇转头,语气又恢复了凶神恶煞的模样,她恶狠狠的看着裴泫,单手捏住他的耳朵:“你!跟我走!”
两人吵吵闹闹的离开了。
只留她。
一时间,除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外,再无其他。
不知是过了多久,她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残局,心念一动,这里就回复了原本的模样。
拍了拍自己沾染灰尘的裙摆,准备回去。
夜晚,繁星如织,清冷的月光倾泻,照亮了琉璃峰的每一处角落。
月色下,她脚底踢着颗石子,整个人顺着石子的痕迹弯弯曲曲的往回走,直到石子在一次飞离后消失不见。
有些可惜的,她往前看去,就一眼,她愣在了原地。
只见离她不远处的苍劲青树旁,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懒懒散散的倚树而立,漫漫清风吹起他的衣边,提岚安稳的被他握在手里。
一阵清风抚过,少年有几许落在肩侧的碎发往后过去,月光倾泻如注,他一半脸隐在暗里,晦暗不明,一半又显在光里,带有几分朝气。
许是今日的风有些许的喧嚣,岁昭看着少年倚在树旁,懒懒散散的模样,不自觉地收起了方才吃太多而微微有些鼓起的腰部。
第一次,空着的手不知往何处摆,也又点忧愁方才她的嘴角是否干净。
不太懂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于是便立正站直,声音洪亮:“师兄晚上好!”只见少年不知何时抬起了头,嘴角勾起了半边笑,身子一动,似是有往这里来的迹象。
清脆的少年音驱散夜晚朦胧的雾气,逐渐清晰,连同视线也一并清晰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天色的原因,岁昭只觉得,面前的少年似乎有点轻微的烦躁。
温落锦走到岁昭面前,她依旧没有回过来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弯下腰,目光平视着她,见少女依旧是滞然的模样,他神色冷淡的伸出手。
下一秒,他狠狠地掐住她的脸,指尖熟悉的触感传来,看着少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蹙起眉的样子,原本有些许烦躁的少年神色稍虞:“在想什么?”
岁昭往后退,心底逐渐和缓了下来:“没什么啊。”
说罢又往后退了一步,试图离开温落锦包围圈内:“师兄来这里做什么?”
温落锦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并不言语。
少年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清晰可闻,独属于他的香气强势又不容拒绝的扑了过来。
种种原因下,岁昭只觉得自己完全被他的香气所笼罩,无法逃脱不可避免。
一时慌张之下,只想赶快离开温落锦的周身。
温落锦的余光看见她后退的细微动作,眸光一闪,似是平常举动一般,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有些阴郁的,开口:“怎么,师妹遇见危险就来找我,回了琉璃便是路人,师妹,你这般用完就扔的态度是否有些许的…过分?”
压低羽睫,他沉着声音,面无表情的说完这话。
岁昭原本有些在意两人的距离,只觉得他离的这般近,是否会闻见她方才吃了肉?会不会觉得她有些太能吃了?
恍惚间,又骤然听见他恍若控诉一般的语气,整个人微愣。
啊?他在埋怨她吗。
不知说些什么,只觉着,温落锦不该是这样。
但他具体该怎样,却又是答不出来。
见着少女迟疑的模样,少年又是起了身,他皱着眉,有些不解的,继续问道:“小师妹,为何你总是与我这般生分?”
岁昭越加不解了,前面的问题是有些棘手,但是这后面的问题,也不遑多让,她…何时对他生分了?
看着温落锦清澈的眼底,她很是不解,眉头一皱,疑惑至极,再度发声:“啊?”
面前的少年抿了抿唇,有些纠结的开口:“为何你总是唤我师兄?”
岁昭于裴泫,总是各种称呼,虽说都是些什么霸总之类,但却很是亲昵,对于顾娇,越发亲昵了,平日里不仅在一起吃住,其他娇娇的名字更是随口而出。
反倒是他,从头至尾只一个生涩无比的。
师兄。
此时的少年魔尊并未联想其他,只单纯觉得为何自家师妹与自己在一起时,总有几分不自觉的敬畏与客气。
而与其他两人在一起时,却是各种开怀与不拘小节。
此时的他,只觉得自己与其他师兄师姐的待遇完全不同,心中有些许的失落。
而另一种莫名的,极为细小,却也是连绵不断的情绪被自己归咎在了称呼一事上。
岁昭看着面前的温落锦,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温落锦并未伤害过自己,但是先入为主的观念,促使她不得和反派过于交好。
不过这点今晚也是提醒了她,她之前说过,不能以片面的消息去看待人或物,但现在看来,她的行为,与她所说的那些又有何差异?
看着温落锦,她心底的迷雾,逐渐被散开,同时散开的,还有她对温落锦不自觉的小心与谨慎。
少年等待良久,面前的人依旧是寂静无声的模样,攥着提岚的手,紧了又松,最后,归于寂静。
他叹了一口气,心下的疑问攸然冒了出来。
他为何要如此在意一个不想干的弟子举动,师尊说,只要护着她从鸢城出来后即可,那现在,自己是在做什么?
心下胡乱的想着些不想干的事情,终于,他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面前的少女开了口,带着轻微的试探:“落…落?”
温落锦静静地盯着她,方才的所有想法一并消失不见,心底只萦绕着一句。
这是不是,太过亲昵了。
少女继续开口:“那师兄唤我昭昭吧。”
沉静的夜色中,向来第一时间应自家师妹声的少年这次罕见的沉默了好些时间。
飘在风中的,是他轻轻的‘嗯’声。
……
“家人们,我来啦!”
穿着白衣服的弟子撒着丫子跑来,同时在嘴里大喊道。
白禾面带疑惑的从厨房出来,看着从远方而来的李魏姜,这个狂奔而来的大鱼。
只见那人狂奔着,脸上狰狞不已,似乎是有什么大事朝着她们琉璃峰跑来。
白禾面上一喜,忙折回屋去端了个盆出来,那是一个,有它半个身子大的盆。
李魏姜全然不知,他正满腔兴奋的朝着琉璃峰跑来,他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岁昭她们。
就像是快乐的傻狍子,傻狍子跑进了琉璃峰,傻狍子快要接近白禾了。
傻狍子跑着跑着,突然间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对,这个熟悉的气味,散发着点点腥臭,浓郁的腥臭里又有一点食物的原味,这是……焯,哪个动物踩到了粑粑没洗?!
等等,更不对劲了,这是琉璃峰,传言琉璃峰有位名叫白禾的灵物,做饭可谓是一绝。
一口能原地升天那种,还是那种升了天就不再回来的程度。
李魏姜这次睁大了眼,他看到了。
一个胖墩墩的东西站在琉璃峰处,它手里端着一个近乎有半个身子大一样的盆。
远远看了一眼,李魏姜整个人都傻了,他重复着自己奔跑的行为,只眼神不动的看着那女子端着的盆。
小小的盆,盛满了各种色彩,红褐色的骨头,土黄的蘸料,苍绿的青葱点缀在上,再加上它那漆黑如锅底的汤。
天知道,他小时候过家家时做的菜都比他的菜能让人有胃口。
越发近了,李魏姜的脑海里,正有两个人在打架,那是……他的理智和他的小腿。
理智告诉他说要停下来,可是他的小腿已经彻底放弃了和大脑的连接,他停不下来啊救命!!
这难以言喻的气味涌入鼻尖,令他整个人都茅塞顿开原地升天。
听说这琉璃峰有一位灵物,最喜做些常人不可食之物,更加过分的是,这灵物除却做以外,更喜让人来品尝。
看着灵物向他招手的画面,李魏姜眉头死皱,发现此时并不简单,朝着他招手的模样,莫不是让他去吃她那些食物。
想到这个可能,李魏姜一瞬间就没有去找岁昭的想法了。
刺鼻的气味就在前方,李魏姜于须臾间,做出了一个庆幸终身的决定。
跑!赶紧跑!不要停!
于是乎。
琉璃峰出现了一个极为惊悚的画面。
只见一个清秀的弟子本努力往前跑着,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他的下半身,动了。
似乎是和上半身没有商量好似的,只见他一个诡异的姿势,下半身欻的就转了过来,上半身却还在保持着方才的动作。
若是没人仔细来看,定然是觉得这人练了什么诡异的功法,就连专习媚术的女子们身段都没有他灵活。
身子出现了分叉,他整个人呈现90度的姿势弯了下去,手碰到地面,但是,脚还没停。
大脑尚且未发出指令,小腿就先一步,以后两腿带动前两肢,面朝下,膝盖朝上,中间的腰扭的不像个人。
手脚并用,他快速的爬离了这里。
朴实中带着狡猾,狡猾中带着奸诈。
白禾往前的动作一滞,愣住了,手里的盆说放不放,说拿不拿。
这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她做好了饭,看见了陌生的客人,正准备邀请客人来家吃饭时,客人变异了。
就好像那八条腿的蜘蛛,他变异也就罢了,关键是他脸上还带着笑,一脸安详。
仿佛他是要自己爬着去墓地将自己盖了。
…
澜居。
正研习阵法的岁昭听见声响,抬头看向一旁正霸占了她的软榻,阖眼歇息的某人。
脆脆亮亮的声音响起:“落落,外面怎么了他低着身子,眼底疑惑蔓延:“在想什么?”
“在想这次的竞天为何突然变了规定。”
原著的简介中,只是粗略的提到,这次的竞天,由主角团经历三关后成功获胜,而且,原著似乎没有并没有提到过最终会是三方势力,她怎么记得,到了最后也仅仅是裴泫他们四人而已?
温落锦向前走了一步,垂眸看着她书面上的书籍,对她的话并不做出解释,只是淡淡的提了一句:“师妹还是快些将这些东西钻研透彻较好。”
岁昭抬头,看向正看着自己的某人,手无意识的合住了书籍,她嗯了一声。
或许又是想到了什么,她伸出手,拽了一下温落锦的衣襟:“落落,小苹果它们如何了?”
自从上次从鸢城回来以后,小苹果它们四个就齐齐到了温落锦那里,说是小苹果它们觉醒了附加能力,若是加以训练,日后定能有大用处。
也正式因此,自从回到鸢城后,岁昭就再也没见过小苹果它们了。
温落锦止住步子,轻声回答:“还在睡。”
有些尴尬的,她松开了手。
觉得,自家的果子是有点太能睡了些。
……
十天后。
岁昭正在研习阵法时,顾娇忽的前来,她一把将岁昭拉出了澜居,一路向凌华派的主峰跑去。
岁昭腰身卷了一层白绸,万般无奈的看向顾娇:“娇娇,发生什么事了,你怎的如此焦急?”
顾娇顾不得往后与她言语,只是留了一句:“去了你便知道。”
神情焦急,似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
看到顾娇这个态度以后,岁昭倒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了顾娇身后。
凌华派,主峰。
清水长老坐于上方,满脸笑意地和面前其他门的弟子们寒暄着。
身穿一袭白衣,温润如玉地站在一些陌生人面前的,是裴泫。
在外人面前的裴泫很是注意自己的形象,一般情况下,他回答对方的字不会超过十个,据说这是他看到话本子以后来的灵感。
今日对上前来琉璃峰做客的一行人等,裴泫也是自然而然的摆出了一副清冷的大弟子模样。
全程只微笑着看着对方,说了什么话,也是静了三秒,做足了姿态后才缓缓开口。
或许是看到了两人的身影,裴泫止住了自己的语句,朝着飞奔而来的两人轻轻一笑。
转头似是又向对面的人说了什么。
岁昭一脸懵的被拉进去后,就见到裴泫的对面,站了几个面孔极为陌生的修士。
修士们神情倨傲,眼里与行为间皆是淡淡的不屑。
这些修士多为男修,一身压抑的黑,手上也并未执什么灵器之类,从外表来看倒是看不出来是哪派的弟子。
岁昭跟着顾娇的步子走了进来,而后乖巧的走到裴泫的身边,不动了。
裴泫见两人都到了以后,他走上前,笑意不变,对着对面的几人开口道:“这便是我们峰下的弟子,岁昭。”
因为方才顾娇已同几人见了面,所以此时的裴泫也仅仅是说了岁昭一个人的名字。
为首的修士原本是有些倨傲的,在听到她名字后,眼睛猛然变换到兴奋,只见这个从一开始就坐着的修士快速的站起身,将手里的扇子一挥,兴声道:“这便是破解鸢城一案的女修?长的倒是娇憨可人。”
岁昭原本是乖巧站着的,却不想话题骤然间到了自己的身上。
更别说,这话语间,透漏着轻佻。她面色平静的听完这话,嘴边扬起一抹微笑,盯着对面人的瞳孔缓缓道:“敢问,您是哪宗的人才?”
自小生长在修仙界的弟子不懂岁昭隐含在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听到这黄衣少女问自己,他将扇子挥开,颇为自豪的说道:“乐修秦寿。”
岁昭正准备还想说些什么时,骤然间,就听见了这个名字,被噎了一下,看着对面宛如孔雀一般高高翘起尾巴的人。
无不真诚的开口:“挺适合你的,真的。”
少女真诚的语气落在他耳里,秦寿总算是低下了头,看向对面的少女,就是这一看,他整个眼都亮了。
少女轻轻浅笑,在他眼里,对面向他发出和善气息的岁昭宛如初晨时最为稚嫩的一朵娇花,令人忍不住想摘下好生收藏。
难不成,这就是初恋一般的感觉?
鲜少和女子说话的秦寿红了脸。
秦寿自小生长在乐修的宗门内,哪里见过这般美妙的画卷,心底蔓延出一股难言的滋味,这滋味逐渐上升到小脑,再不经大脑的商量后,他脱口而出。
“岁修士,我观你容颜姝美,神态清雅,不知,你是否有与我们宗门联姻的想法?”
岁昭:???
顾娇裴泫:???
在上面的清水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有点不太懂现下修仙之士的思想。
自觉已经成为老古董的他只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面前的场景,不敢多做言语。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8-11 23:19:26~2022-08-15 02:1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歆宝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昱云 10瓶;RIVI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温落锦来的迟,不太懂这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一进来,就听到有人想要联姻,还是和自家的师妹?
往进走的动作越发凌冽,他寒着眸,气场极为阴沉的走了进来。
面带冷意的看着对面那个想要求娶自家师妹之人。
岁昭被惊呆了,本看着秦寿应当是个心高气傲,隐约还有点嫌弃她们宗门的感觉,嘴里酝酿了好些怼人的话语,结果到头来,这人竟是要求娶?
什么东西?脑子被吃了吧。
在场的气氛在秦寿说完这话后,猛的沉默了,裴泫嘴角的笑不知该不该继续挂着,沉思再三后,他平了嘴角。
顾娇也沉默了,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秦寿,又看了一眼自家的师弟。
秦寿浑然不觉此时的尴尬的氛围,只满脸期待的看着对面的黄衣少女。
一片寂静中,有人不屑的呵了一声。
秦寿看向发出动静的红衣少年,万分不解,本着对面是一家人的感觉,他又开口:“怎么了,这位兄台?”
温落锦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在听到有人求娶自家师妹时会是这般反应,只觉得自己心中甚是烦闷。
他往后看了一眼自家师妹,师妹一脸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心底越发烦躁了,怎么,平日里和他理由一堆又一堆的,到了这个时候,却又是突然的默不作声。
就这么想,和别人结为道侣吗?
压抑住的情绪被抽丝,汇集成一道难以忽视的异样情绪。这情绪来的极为突然,令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静了下来,没有答话,茫然纠结之际,只听见自己不远处的小姑娘开口了。
“这位…秦寿兄弟,我对我的道侣有几下要求,不知您是否可以做到?”
裴泫挂着的笑有些僵硬,怎么了怎么了,他的小脑袋瓜有些反应不过来了,怎么就谈婚论嫁了?
顾娇的神色也越发严肃了起来,思考将秦寿一等人打出凌华派的可能性。
清水长老死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神装作严肃的模样,可余光却完完全全的落在了面前的几人身上。
吃瓜属性妥妥的。
秦寿扬起下巴,极为高傲:“自然,你说便是。”
岁昭看着他,先是一笑,继而开口道:“我对道侣的要求只有一个,那便是英年早逝。”
想了想,在秦寿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又加了一句:“你可以吗……”
话语不间断,她说完朝着秦寿微微一笑:“秦兄,请问你是否可以做到?”
秦寿人傻了,他看了一眼自己和岁昭差不多高的身高,又想了一下自己远在天边双亲健在的父母。
泪眼汪汪的回答:“死的晚不可以吗?”
岁昭笑了一下,秦寿原本死寂的心有点死灰复燃的情形了,下一秒,只见那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吐露出了一句残忍到极致的话语。
“不行。”
死灰复燃的心还没有一点火星子,一盆冷水彻底浇了下来,湿的透透的。
秦寿维持着自己僵硬的笑容,无不哀伤的开口:“好吧岁修士,你不必因此内疚,我想的很开,爱情就是要随机应变,今日你看不上我,明日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一句话,由失落到平静再到开怀,最后到龙傲天式的语气转变,令在场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小东西还真会缓解尴尬。
见到下面的闹剧结束了以后,清水长老吃够了瓜,这才摸着自己的胡子,上前来劝道:“好了好了,都是小孩子,顾娇啊,你们就带着秦寿一行人前去歇息吧。”
顾娇神情恍惚的点点头,带着秦寿一行人离开了此地,裴泫见状,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在他眼里,这小东西刚见自家师妹第一眼,就想联姻了,若是他和娇娇走在一起时间久了,岂不是?
秦寿变禽.兽?
想到这里,裴泫的步伐越发快了。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空旷的屋内,就只剩了岁昭和温落锦两人。
穿着黄衣的少女上前,裙摆莎在地上,行走间荡出飘逸的弧度。
温落锦向来离她不远,所以也才是仅仅几步的距离,她就到了他面前。
好闻的桃子香与檀木香融合,不分你我,此时,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少年终于回了神。
他看着面前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好奇小仓鼠,眸色暗沉,伸出手指,抵住她的额头,往后推了推,直到少女的呼吸不再清晰的落在自己的下颚处时,才停了这个动作。
“何事?”
岁昭很快便给了回答:“师兄,我们要一起回去吗?”
语调轻松,眉眼间笑的很是开心。
“不了,我先回去了。”音色微沉,他撇过头去,说完这句话后就径直离开了这里。
不过这次,与以往相同的步子里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岁昭看着他快步远去的样子,嘴里压着的‘一起去看小果子。’这话愣是没有说出口。
红衣的少年脚步凌乱,心神不安的走了出去。
在离开至琉璃峰时,他看到了秦寿,这个说是要娶自家师妹的人。
没有给他任何眼神,他快了速度,想离开这里。
秦寿在这里等温落锦很久了,好不容易见到了人,怎会轻易的让他离开?他连忙跑上前来。
一脸高傲的站在温落锦面前。
温落锦停了步子,面带不善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秦寿看着他的眼神,心下有些虚,但他又是很快的上前,一脸的指责。
“岁修士是不是喜欢你?不然为什么岁修士说这话的时候其他弟子都在看着你。”
“我爹说了,这种情况下就只有她心悦你旁边的人才会发出那样的神情……”
乐修的嘴就像是不停的机关枪,吧嗒吧嗒的说个不停。
但面前的乐修后面再说些什么时,温落锦却再也是没听清了,耳际回荡的,就只有一句。
师妹喜欢你…
岁昭…喜欢他?
向来冷静自持的少年第一次懵了神,他回想起这些时日来的点点滴滴,可是浮现在脑海里的。
除却与自家师妹在一起的各种场景外,最后留在脑海里的,是裴泫语重心长的苦诉。
难道他们不是…兄弟吗?
阴沉的眸子被迷茫所覆盖。
秦寿还在叨叨个不停,下一秒,头一抬想再说些什么时,人没了。
只见方才还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此刻仿佛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寂静的,只有他一个人。
…
之后的二十天,岁昭再没有见到过温落锦。就连去他的寝居呆了好些时间,也没等的住他。
问顾娇,顾娇也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没有办法,岁昭只好拿着他留下来的书简,独自钻研着,只是这次的软榻上,没了一个懒懒散散倚在那里的人。
秦寿最近迷上了和裴泫一同去杀猪。
据他说,裴泫那里的妹妹说话好听性子温柔,还会给裴泫投喂吃食,在他跟着裴泫去杀猪的那段时日,妹妹们的吃食一般都是落入了他嘴里。
宛如进了仙境一般,秦寿再没回过琉璃峰。
据裴泫所说,这家伙仅仅五天内,就已经口头和别人联了三十次姻,虽然他每次都会被那些妹妹们打走就是了。
乐此不彼说的就是他了,也因此,为了防止自家少主流连忘返,乐修们好说歹说的劝着秦寿回了乐修的地界。
某人离开前,曾宣言道:爱情就是要随机应变,所以他不是对白月光岁昭的背叛,而是勇于追求自己的爱情。
于是,临近回峰前,他被毒打了整整三回,前两回是裴泫和顾娇,打的不太重,最后一回。
不知是哪个恶毒的贼人,专门朝着他的脸狠打,打就算了,打完还给他疗伤?
疗完伤又毒打一顿,整整来回了三次,秦寿回去后,还专门跑去告诉自己的老爹,但他爹看着他完好无损的脸,不信。
还把他又收拾了一顿,理由是他在外过于损坏乐修的颜面。
气的已经回峰的某人说。
他往后就是被打死,被弄死,也不会再来琉璃峰的地界。
顾娇最近并未下山去,只留在了峰内做些竞天开始前的准备。
一日,通讯符亮起,顾娇神色庄重的看过后,就径直来找了岁昭。
黄衣女子轻放下手中的书籍,抬起眼眸,极为不解:“师尊?唤我们何事?”
顾娇坐下,与她目光平视,细声解释道:“我们几人出去做什么危险任务时,师尊一般都会给些保命灵器,估摸着,这次也是为了此事。”
说罢她站起身,伸出手,低眸看向自己不远处的小姑娘:“昭昭还是快些和我走吧。”
岁昭点点头,拉住她的手,两人一同去了郁匆处。
郁匆近些时日来,因魔域之事颇为困扰,据消息来报,魔族人欲想举族远离永夜。
但此事却遭到了修仙界所有人的反对。
魔族那种肮脏之物,怎可前来同他们一道生活,不少修士甚至以死相逼,乃至于不少修仙界的宗门们对凌华派为首的几个宗门联手试压。
自千年前,混沌散去后,对于魔族的歧视是自然而然的存在着,从未有人觉得有何不妥,即使是现下的人们从未见过魔族,但关于魔族的言论,却是越发多了起来。
乃至于谁家丢了什么东西也会赖在魔族身上。
简直令人觉得,贻笑大方。
魔族已经举族消溺近乎千年,但最近,却是突然有了动静,各方施压之下,郁匆最近的事务,也繁多了起来。
须臾,他脸上的神色忽然变换,整个人懒散的倚在一方书桌上,浑身的气质全然变换。
青色琉璃的书面上,萦绕着的,是用以复苏的灵气,亦是用来净化所用。
岁昭和顾娇进来时,只片刻间,她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一闪而过,气息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眸子轻轻一转,她看到了似是槐树的盆栽?
这槐树上,方才一闪而过的,似乎是什么黑色的,很像是怨气。
顾娇也看到了那似于槐树的喷在,像是对待常物一般,她面上神色不变,只粗略的扫过一眼后便拉着岁昭离开。
岁昭被迫离开此地,欲想观望此物的心思逐渐淡了下来,只是于心底存了个疑。
不过是几步的距离,两人就到了郁匆面前。
一双圆溜溜的星眸好奇的打量上去,不过是一息的瞬间,便收回了径直打量的目光。
向来弯着的眉眼,不可察的皱,她怎么觉着,郁匆的面孔越加苍白了起来,前几次还是不显,这次看来,怎的眉宇间,骤然多了些过于疲累的迹象。
青年神态自若的坐在桌前,青色的衣袖抚在桌上,指尖搭上琉璃制的茶壶上。
袅袅雾气蔓延而出,依稀间,只听的那青衣的人开口:“坐吧,正好来尝尝茶香如何。”
两人落了坐。
青年动作流利,行为不带一丝一毫的生疏,不久,透绿的茶水盈盈而下,发出涓涓水声,一滴青翠的茶叶落在杯中。
被茶叶所搅动的水波澜不断,雾气蔓延而上。
顾娇低头端起一盏茶:“师尊,有和要事?为何这次如此焦急。”
郁匆却是不答,只噙着一抹笑看向岁昭,淡然的语调响起,不变的,是他依旧含着笑的眉眼:“尝尝吧,昭昭。”
岁昭点点头,捧起茶盏,轻抿一口,含满茶香的水进入肺腑,恍惚间,她只觉,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扎进了她的身体里?
但那东西,却是极为迅速,不过须臾间,就变得平平静静了起来。
疑惑的抬眼,却见顾娇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她也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手轻微一抬,满盏茶水尽数入了肚中。
郁匆眉眼间仍是淡然,他轻轻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漆黑的瞳仁里是无法被探清的迷雾。
青年手一抬,一个古铜色的盒子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这盒子隐隐间散发着古朴的气味。
一旁的顾娇见此,神色一凝,她先是一梗,而后不解的开口:“师尊,这是?”
“礼物。”
岁昭看了一眼郁匆,又看了一眼顾娇,有些不懂现下的情况。
怎的,如此突然。
还不等顾娇再说些什么时,只见郁匆面色不知何时带上了疲惫,他苍白着脸一挥手:“去找你师姐吧。”
自岁昭来到这个世界始,共见郁匆三次,但是这次不知为何,她心底忽然间涌上来了一股难以说明的情绪,一恍神,这股情绪又全然消失不见。
一旁的顾娇一手拿着盒子,一手拉着岁昭,两人离开了此地。
身穿青衣的男子远远眺望,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化为一个点。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8-15 02:14:53~2022-08-16 02:27: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歆宝 40瓶;北沈南颜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自从两人离开后,许久,他都未曾变换动作,直到一个黑白的团子走了进来,它慢慢的爬到了郁匆一旁的桌上。
看见了桌面上茶水还未凉的茶盏。
黑白的团子安安稳稳的窝在郁匆身边,不动了。
“师姐,我们不是还有三天才去竞天吗,师尊为何如此的早的便交给我们这些。”
回去的路上,岁昭想了好些时间,还是不太懂为何郁匆这次会这般急切的唤两人前去。
顾娇回头看着岁昭,嘴角扯出一抹笑,笑的有些僵硬:“岁昭,今日去山脚为裴泫送点吃食可好?”
岁昭茫然的点头,应了声。
看着岁昭逐步远去的背影,顾娇站了很久,在那小小的墨点消失不见后,她抿唇,转身又走进了殿内。
竞天大会如期举行。
这天,岁昭眼睛方一睁开,就看到了小苹果在她床榻之间蹦蹦跳跳的,自顾自的玩耍着。
见到岁昭清醒之后,小苹果忙惊喜的滚上前来:“昭昭,你醒啦?”
奶声奶气的模样,很是乖巧。
惊喜的将小苹果抱在怀里:“你怎么回来了?落落呢?”
原本乖乖巧巧蹭着岁昭的小苹果一僵,随即无不委屈的开口道:“哼哼,昭昭见到我怎么只问那个大魔头?”
魔头?
岁昭抱着小苹果的手一僵,眼波一转,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你叫他什么?”
小苹果豪不设防的开口:“魔头,昭昭!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那魔头居然不让我们吃,还不让我们喝。”
捏着它的叶蒂,岁昭再次点头:“嗯嗯,然后呢?”
“他还不让我见昭昭。”说到这里时,它的声音里隐约含了几分委屈。
“嗯,这么坏啊,那你想怎么样?”好笑的逗弄了几下,她开玩笑似的说道。
这个问题难倒了小果子,它想了整整一天,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苹果离开后,岁昭嘴角的笑容完全消失,她第一次冷着声音开口:“系统,怎么回事?我知晓也就罢了,为何小苹果也是知晓。”
还有今天顾娇和师尊的异样,桩桩件件都令她不自觉的警觉了起来。
她们,有事瞒她。
已经许久不出声的系统此时无措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操作台和一旁的数值,慌了神。
它嗫嚅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开口的,依旧是平安。
岁昭轻微的眨眼,看不见的目光里尽是烦躁。
……
竞天。
郁匆神色淡然的走在最前方,只嘴角噙了一抹笑。
岁昭几人跟着他身后。
这是这二十多天来第一次见到温落锦,小姑娘娴熟的凑到他跟前去,扯着他红色的衣袍,手腕间微用力,惹得面前的少年转过头来。
眸子里是一如既往的清澈,他轻轻的伸出手,将自己的衣角从少女的手里拽出来。
声音发紧:“何事?”
少女笑的和以往无甚差别,看到了他拒绝的意思也没什么不满:“落落,这几日你干什么去了啊,我怎的都不太常见你?”
似是带了一点委屈,少女娇娇柔的声音落在心尖,他侧目,看了一眼抱着果子的师妹。
“无事。”
“哦。”听见他无事,岁昭也就心大的不再提及此事,只是又往他面前凑了凑:“师兄,你说这次我们会不会再一起啊?”
一起?
原本好好行走的步子带了几分慌乱,他伸出手指,抵住她的额头,将她推开,红着耳尖开口:“你怎的,这般不知羞?”
岁昭正等他回答自己时,蓦然听见这话,不解的挠头:“啊?”
她只是问问竞天两人会不会在一起组队而已,为何他的回答如此的怪异。
系统看了一眼不断漂浮的数值,又卡壳了。
还不等她说些什么时,就只见那个耳尖微有绯红的少年已然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岁昭没得到答案,只好两步快跳到顾娇面前:“娇娇,娇娇,我们会在一起吗?”
顾娇看见自家师妹终于来找了自己,笑的牙不见眼的:“当然啦,每个峰门都是一起行动的。”说罢又佯装生气的开口:“那岁昭可是想和谁单独在一起啊?”
少女答的毫不迟疑:“和落落一起。”
主要在一起生存几率可以大大提升。
闻言,顾娇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正当两人还在说些什么时,前面忽的传来一阵喧闹。
两人对视一眼,往前走去。
竞天多为阳日,又加上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岁昭才一上前,就被眼前的景象刺的闭住了眼。
不知是哪来的反光,刺的人竟不敢睁眼直视。??究竟是谁大街上头顶定个铜镜害人?有没有公德心!
待扰人的光散去,她再往前看去时,原本欲想上前的脚步停了。
啧,好熟悉的卤蛋,这光泽,这大小,这圆度…
她瞪大眼,这…这分明就是鹌鹑蛋啊!!
顾娇当机立断,将岁昭拉进了一旁的人群里,不肯出来。
卤蛋满脸惊喜:“泫弟!好久不见!!”
裴泫打老远就看见安纯耽了,登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预感不妙,他想跑来着。
可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那安纯耽能像小旋风一样卷了过来,简直给他脚底抹油偷溜的机会都不给。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泛着水光的安纯耽朝着他飞奔过来,惊喜的执住他的手:“泫弟!上次一别,我以为是最后一面,却不想,在这里还能再次见到你。”
竞天的人们属实是有些吃瓜属性在身上的,见此情况,他们一时间也停了下来,拿瓜子的拿瓜子,喝饮品的喝饮品,皆是满脸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裴泫的手就像是被上了强力胶水,一时挣脱不得,他绝望的看过去,发现自家师尊竟坐在一个小茶水摊前,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而自家的小师弟不知何时也不见了。
头再往过一转,他发现娇娇和岁昭正在和些吃瓜群众交换着吃食?
救命,大难到头,师门各自飞。
求助无能,他勉强扯起一抹笑,心想,糊弄糊弄,这小子就会放过自己。
他正准备开口时,看向耽兄的身后,就是这一看,他人傻了。
那一堆朝着他飞奔过来的东西是什么?!
只见他们如同麻雀一般,远远的,就叽叽喳喳的跑来,头顶着光,跑起来地时候还整齐有力,宛如上学时跑操一般的整整齐齐。
这是一群小卤蛋吗?是吗是吗?
“耽兄啊,我就是来这里放松放松。”裴泫对上面前的卤蛋,而后摆出一副同样是惊喜的表情:“耽兄!好久不见呐!!”
听见自己的泫弟解释后,安纯耽没有任何戒心的,他开口:“好巧啊泫弟,估计你在竞天没有什么伙伴吧?”
裴泫含泪点头,他的伙伴无一不弃他而去。
裴泫看见了的,他看见了的,那安纯耽的眼里分明闪过一丝惊喜的,只见下一秒,那蛋就开口了:“这样吧,这几日我都在竞天,你跟着我,我俩一同入睡时再好生聊聊。”
周围的群众顿时发出‘咦’声,窃窃私语道。
“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这人怎的极为胆大,房内事都如此开放。”
“不知道啊,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情趣?”
“啧啧啧……”
一时间,啧声与嘘声不断。
裴泫身为修仙人士,对这些话语可谓是听的清清楚楚,他一个人渺小又无力,面对这些话,只是无力的解释,宛如一个被渣男老公误解的原配妻子:“不是,不是…”
他眼角含泪,嘴里一时说不出其他话,也仅仅只说出‘不是’。
周围人了然,并纷纷送去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安纯耽开口:“对,不是!走吧,快和我两人一同离开,回去寝居后,给你看个好看的。”
安纯耽放出了一个更劲爆的话来。
周围人唏嘘声越大了,一些人不堪耳朵受辱,边说着世风日下边离开了此地。
安纯耽好生快乐,下一秒,他竟是直接将裴泫抬直头顶,用力往出一抛。
对,就那么一抛,裴泫就宛如小鸡仔一般,无助又彷徨。
耽兄的男友力妥妥的。
下一秒,裴泫只觉有无数双手摸到了他,他就那么躺着,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一去不复返。
头顶的烈阳是那么大,他的心是那么寒。
只间那个强抢民男的卤蛋阴狠一笑,开口:“走,带回去慢慢说说!”
身后的无数小弟齐齐应声:“是!”
佛修很清贫,真的就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清贫。
分明都是一同前来参加竞天的,但是佛修们却说,出家人不可叨扰常人,于是乎,一堆小卤蛋在危房旁扎了根。
这些危房是竞天预备拆除的,但是等小卤蛋们一来,他们叽叽喳喳的表示,他们一行人可以住在这房子里。
负责拆房的修士们确认再三,再第三次得到卤蛋们的回应后,拿着拆房的工具疑惑的走了。
危房附近,本地居民是少之又少,因此,将一妙龄男子绑回他们的住所也是在好几天后才被众人所发现。
这几天,裴泫宛如小媳妇被八戒带回高老庄一般,扭扭捏捏的,他通红着眼角,嘴角紧抿,一脸痛苦的看着安纯耽。
他只觉,这安纯耽不像个人,倒像个恶魔,像个禽.兽。
小卤蛋们将他放下,好生安置,安纯耽身为寂空寺的大师兄,此刻一挥手,小卤蛋们于是一窝蜂的退了出去。
安纯耽伸出手,抹去裴泫眼角的泪,他咧开嘴,笑的癫狂又疯魔:“桀桀桀,泫弟,你最终还是落在了我手里。”
随即便是一连串不间断的‘桀桀桀桀桀桀桀。’裴泫人都傻了,这人怎的比他还疯魔,但是他不敢有什么言语,只是畏畏缩缩的被绑在他附近的椅子上,看着安纯耽宛如二.逼一样桀个不停。
终于,他停了,不过这次,安纯耽的眼里含着兴奋,他走近了裴泫。
坐在椅子上的裴泫逃脱无能,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第一次是要给娇娇的,可万万不能被这无名小卒毁了!
视死如归的看着安纯耽,他静静默数着安纯耽欲到前方来的脚步,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安纯耽近了,近了。
他凝着笑,距离他近了。
裴泫闭住了眼,于手内酝酿着灵力。
下一秒,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裴泫模糊间,只听得到他似乎在说:“适不适合你?”
什么东西?他在说什么?
裴泫疑惑的睁开眼来,看着面前的景象,只见下一秒,他整个人就猛地放松了,浑身都出了一口气。
安纯耽将为他披上了一层道袍,原来竟是想和他做兄弟的意思。
松了一口气,如临大赦。
他心想着,只要趁一个不注意的时间,自己悄悄回去找娇娇她们即可,这一想,就想了整整三日。
他小看佛修了,真的,这三日来,裴泫无时无刻不在含着泪,屈辱的给卤蛋洗衣裳。
据卤蛋说,他们见裴泫一人孤苦伶仃,心生怜惜,便想以此事来接济他。
在佛修的小脑袋瓜里,付出才能得到回报,于是,他号召所有的小卤蛋将自己的衣裳尽数给了裴泫,与之相应的,是价值不菲的酬劳。
裴泫这三日来,洗了无数的衣裳,就好像那没了娘的小白菜,蔫黄蔫黄的。
岁昭百无聊赖的戳着手里的米饭,有些无趣的开口:“娇娇,大师兄什么时间回来啊?”
这已经是整整三日了,却丝毫不见踪影,不会真如竞天里的人说,师兄去做了那卤蛋的禁.脔吧?
这几日,城里散发着一个流言,说是寂空寺的弟子得了新宠,天天被那新宠磨的出不了门,两个人恩爱不已,颇有几分白头的意味。
顾娇轻笑一声,点了点她的鼻尖,开口:“好啦,吃饭,就你想的多,今夜若是再喊饿我可不跟你出来了。”
岁昭乖巧的点了点头,将目光又移在了面前的碗里。
吃完饭后,三人正准备离开此地时,走至门口处,一个蓝衣少女忽的出现,她手里似乎是拿了什么。
岁昭一时躲避不及,蓝衣女子也是直愣愣的没有看前方,手中的东西一股脑的被撒出。
此时终于了然,这女子手上的,似乎是汤一类的东西。
黄衣的衣摆上湿答答的,多余的水滴汇集,顺着裙子的褶皱往下滴。
女子怯生生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声音近乎低到微不可闻:“对…对不起。”
才刚一说完,这女子像是怕极了的模样,浑身瑟缩,生怕几人追究。
岁昭也顾不得弄好自己,本来莫名被人泼了一身的汤汤水水,这事放谁身后都不太好受。
但是看着对面那个周遭声音略微一大就啜泣的小姑娘,她满腔怒火也消散的不剩多几。
“别哭了,我去换身衣物。”
顾娇有些不赞同:“此地距我们的客栈近乎要好些时间,师妹你如何换?”
眼瞅着那姑娘越来越胆怯了,岁昭眼睛一转,拉着温落锦的手就急匆匆的小跑而去。
离开的途中还在回答:“我去附近买一套衣裙就可以啦,师姐你先和那个小姑娘说说罢!”
顾娇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眉间皱的越发大了。
一旁的蓝衣女子悄然开口:“这位…女修士,我没事的,你还是先去找那位小姐吧…”
声音可怜又弱小。
仿佛真的是什么路过的路人。
顾娇冷冷看着她,眼里是数不清的寒霜:“景小姐,你这伎俩哄哄我那笨蛋师妹也就罢了,不必在我面前。”
第65章 有些嘲讽的,她继续开口:“装模作样。”
景念听闻此话,终于收起了她那副柔弱模样,她看着顾娇,冷笑一声:“那又如何?那你敢说吗?”
顾娇神色一泠,景念却是越发大胆了起来。
“准确的来说,顾娇,修仙界的天之骄子,你敢将一切都告诉你的师妹吗?”
景念神色嗤笑的看着面前面色发白的顾娇,无不嘲讽的开口:“进去吧,万一一会儿你的师妹来了,发现不对可就不妙了,这次可不比以往了。”
说罢,她扭腰走了进去,顾娇神色阴冷的看着她,黑色的瞳孔转身看向岁昭消失的地方。
良久,她走了进去。
裳天阁。
岁昭拿着两套衣裳放在身前,瞳仁亮晶晶的:“落落,好看吗好看吗。”
温落锦点点头。
岁昭继续问:“哪套好看?”
温落锦顿时卡了壳,他看着两个颜色完全相同,款式完全相同的衣裳,犯了难。
好久,在岁昭越发期待的目光下,指尖犹犹豫豫的抬起,指向了其中一件。
不久前,两人来到竞天专门卖衣裳的店铺。
岁昭到底是十八岁的女孩子,对好看的首饰衣裳完全没有抵抗力,在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时,就拉着温落锦进了一间最大的店铺。
里头的裙裳皆是以蚕木锦所制,造型尽是些当下流行的实新款式,还有不少衣物,裙摆摆动间的弧度,令人心生欢喜。
视线往里走,岁昭蓦的,拉住了温落锦:“落落,你说,方才的裙子里哪个好看?”
少女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温落锦却是有些茫然,方才岁昭拿了花花绿绿的一大堆,他属实是什么也没看清。
面对少女的询问,他沉思片刻,回答:“白的。”
但是少女几乎是在他回答的那一瞬间,就不笑了。
略微生气的开口“我就没有拿白的!”
温落锦:“……”
见他是如此的敷衍,岁昭也没了闲逛的心思,少女气鼓鼓的拿了一件衣裳就走了进去,再没看他。
温落锦看着她进去的地方,压下眸子,愣了一瞬,似是不太懂岁昭会这般生气?
眼睛微微一转,落在那与白极为相似的莲子白上,再次迷茫。
下一秒,转身看着从进店起一直跟着两人的小二,少年抿紧了唇,决定赔罪,他开口道:“这层衣物,都结账罢。”
看着小二欲将离去的身影,少年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绿色不要。”
小二了然的点点头,下去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叮铃声响,挂在试衣处的赤金铃铛兀自响了起来,温落锦听见声响,抬眼看去。
少女匆忙间,随意拿走的,是一件嫩红的裙裳。
小姑娘穿着和他同色系的裙裳,这个年纪,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是换上裙裳的一瞬间,方才被温落锦忽视的那些尽数消失。
她看着正盯着自己的少年,又发问:“落落,好看吗?”
少女明媚的笑映得那红格外生动,发尾辫了与她相称的小铃铛,她向他走来,洒下一路的叮叮当当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眼底的红色身影越发明朗。
少年低头,呼吸乱了一窒,他撇过头沉声:“嗯。”
小姑娘转到他的那侧去,大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感觉。
带着控诉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宛如一把小钩子似的,于是他的目光不受控的落在她的额上。
从这个视角,是用来俯视的角度,小姑娘的脖间白嫩嫩的,只系了一个青色的玉石,挂在胸间,目光一烫,他移过眼,这次,带了几分真诚。
“好看,昭昭…好看。”
得了自己喜欢的答案,她心满意足的转过身去,欲想前去结账,才刚到那人面前,就被小二告知,自己的裙裳早已被温落锦付过了钱。
岁昭眨眼,看向温落锦笑的越发灿烂:“哇,师兄你人真好。”
面前的小二眼睛转了几转,又开口推销道:“姑娘,其实呐,你这个衣裙是有另一套的,若是不嫌的话,可将另一套买下来,好做你们二人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笑了一下。
意思昭然若揭。
温落锦不懂他什么意思,只是以为他说店内的裙裳还未完全的买下。
在店小二的目光投来之际,他点点头,并没说些其他的什么话语。
岁昭有些茫然的看着温落锦。
看着他淡然自若的神态,心下极为疑惑。
突然就买了情侣装。
心慌意乱的出门,回到顾娇在的地方。
“师姐,我们还是快些去竞天吧。”
顾娇点了点头,那蓝衣女子不知何时早已离开,两人只是简单的汇合后就前往了竞天所在。
竞天入口处,不少修士们已然等在了这里。
岁昭几人赶在这里时,已然是站的满满当当。
走到了琉璃峰的位置,左看右看始终是没看到裴泫的人在,岁昭有些迟疑的开口:“师姐,师兄呢?”
今日若是再不来,恐怕竞天会直接错过。
顾娇:“来了。”
顺着顾娇的声音看去,一片接一片的弟子中,她只看到了数不清的修士。
周遭的环境吵闹异常,促使她不得不将声音大了起来:“师姐,没看到啊。”
话音刚落,一道虚弱到至极的声音传来过来:“岁昭,别出声别出声,我在这里。”
这声音极为弱小,若是不好好听,怕是只会淹没在一片嘈杂中。
岁昭来到修仙界后,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虚弱的声音,当即就低下头往出声处看去。
视线逐渐下移,这个消失了整整三日的裴泫终于是出现了。
只不过,岁昭思索再三,还是开口道:“师兄,你这是?精气让吸完了?”
无他,只因裴泫现下实在是过于虚弱。
他苍白的脸仿佛是刚刚从墙上刮下来的腻子,嘴唇周围也是红的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就仿佛是被精怪吸了生气。
裴泫挥挥手,示意几人快走。
还未问出些什么,就被裴泫推着离开此地。
凌华派一行人被迫提前进入竞天,裴泫却是没有丝毫解释的功夫,只暗自焦急着。
若是再晚一会儿,某个人可就要来了,思及此,他手下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
还不等他推向岁昭,温落锦就直接伸出手,轻护着少女。
裴泫不做他想,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然而事实总是事与愿违,就在他将将接近竞天入口时,那个男人,来了。
他带着一群小弟,红着眼气势汹汹的杀到现场,刚到现场他就看到了那个哄骗他多日的男人正欲想进入竞天?
顿时,安纯耽破防了,他哀嚎,他悲愤,他彷徨的喊出了一句话。
“凌华派琉璃峰大师兄裴泫!!!!”
这句话点名点姓,直接将裴泫的身底都交了个干净。
周遭一瞬间寂静了下来,目光看向两位主人公。
原来是小和尚,原来是剑修。
哦哦,原来这是<霸道和尚爱上我>的剧情?好看好看。
下一秒,那主人公之一发声了:“你好狠的心呐!!!”
就像是水掉进了油锅里一般,吃瓜群众瞬间沸腾。
什么什么?竟然不是霸道和尚爱上我吗?那是什么?
一旁阅览群书的修士回答<追妻好难,剑修他火葬场了>。
一句话,得到了无数人的赞同。
裴泫并不回头,即使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了全部的信息,但他还是倔犟的护着自己的形象,只见他神色淡淡的回道:“我们不合适,就这样吧,你是个好人!”
一旁的修士:“天!好人卡都发了,看来这波是<嘴硬心软,我的夫君太粘人>??”
岁昭几人却是一点也听不下去了,社死,死的还是整个修仙界。
眼睛一闭,脑袋一空,她直接跳了进去。
对不起,她真的不能和事件的主人公站在一起啊!好丢人啊。
前两日,医修来佛修的客栈联络感情时,蓦然看见琉璃峰的大师兄,当场就惊的他差点魂归西天,主要是那裴泫在干什么?
他在洗衣裳。
至此,事情被拆穿,安纯耽好伤心,他被骗了,骗得裤衩子都不剩,亏得他私底下把灵石都给了裴泫。
安纯耽好狠裴泫,他对着洗衣匠恶狠狠的开口:“怎么回事?”
正要回答的裴泫站在木盆前,气势突然全无的他蓦然间滑了一下,有些茫然的,他开口:“我脚滑。”
殊不知,这让安纯耽越发气愤了,他疯狂的锤着自己的胸口,好像那变异的大猩猩,他阴冷一笑,一字一句的开口道:“的确狡猾。”
可恶,骗了他还在这大言不惭的吹嘘!!?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啊啊啊!!!
他安纯耽今日若是不报此仇,他誓不为人!!
“过来!”阴狠的大弟子开口,顿时,无数颗卤蛋涌了过来。
裴泫紧张的咽下口中的唾沫,嘴角忽的一弯,手忽然向天:“看!有如来!!”
一帮单纯的卤蛋果真转过头去:“?”
等上当的他们再次转过头来后,那个好生欺骗他们许久的人,不见了。
摆出八百米冲击的效果,他们一行蛋冲来了竞天,谁料才将将到了这里,那厮竟然直接入了竞天的结界里。
安纯耽想也不想的,就带着一群小卤蛋冲了进去。
义无反顾的,进了竞天的结界。
一旁的修士们见此,心中大觉不妙,他们暗暗议论道,此次竞天为何会出这种事?莫非?
他们是为了先行进入竞天?
难不成,这次的竞天规则是看谁先进入?
可恶,这种规则为何不先说明,他们果然是大宗的人,有内门!有手段!
修士们悟了,修士们冲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词果然没错,仅仅是一小撮的修士们冲了进去,后面的修士们有样学样,也是一股脑的冲了进去。
好好的一个竞天大会,就此彻底变成了下饺子现场。
长老们来的迟,才一来就看到了现场混乱的局面,原本被寄于厚望的修士们迫不及待的,以一种下饺子的姿态,迫不及待的跳了进去。
这场面,吓得不少长老差点就地返回。
耳边声嘶力竭的呐喊犹在耳侧,岁昭站起身来,将裙上的灰尘抚去干净,抖了抖自己的衣裙才看向附近。
真的,方才那好似渣男带娃上前来的场景,她都替裴泫尴尬。
想到裴泫,她自然而然的开口问道:“落落,你看到裴泫和娇娇了吗?”
她顺势靠在一旁的树上,扯下头上无意识间插进去的青翠绿叶,眸子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场景,最后落在那红衣少年的身上。
温落锦向来对她的话有求必问,但这次,不知是为何,温落锦言语间,稍显烦躁。
“不知。”
温落锦方才是第一时间就跟着岁昭下来的,谁料自家师妹才将将站起,第一个询问的,就是裴泫。
这已经是好几次了,自家师妹的行为与裴泫所说的话相差无几。
那几日,裴泫细细叮嘱的话犹在耳侧。
若是男修欢喜女修,那定然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的安危。
会在她不小心靠过来之际,心生欢喜而不是厌烦,会在意她是不是对另一个男修关注过于多。
他想了好几日,他每一条都中了,他是的确关注过师妹的安危,将自己擅长的符阵倾囊相授,自家师妹恐惧害怕时,会等到她靠过来之际不自觉地铲除令她心生惧意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在自家师妹与裴泫在一起时,他时时刻刻的,都很烦躁,都想不顾同门之谊,将裴泫扔进魔域。
烦躁,为何师妹对每个人笑的同他一般无二。
在魔域里,向来做事随心所欲的少年魔尊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应当是,欢喜自家师妹的。
裴泫还说。
小姑娘嘛,心思单纯,就是喜欢上了某人时,才会时时刻刻的将他挂在心上,念在嘴里,若是都没有,那定然不是欢喜。
若是欢喜,定然时时刻刻都在找寻着他的身影,无论何时。
但秦寿又说,岁昭是喜欢自己。截然不同的话语令他兀自迟疑。
但最终,还是落在了一个疑问上。师妹到底喜欢谁。
岁昭不懂他的脾气为何忽然间变得如此之大,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只见少年抿紧了唇,脸色格外的不虞。
岁昭看了他一眼,一瞬间就懂了,难道这是…男孩子每个月都要来的那么几天吗?
看着温落锦不虞的清冷面庞,岁昭越发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在想清楚这个理由后,倒也没再往他身边靠,只兀自寻找着关于琉璃峰的众人们。
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沙沙的,四处寻找之下,她却蓦然间发现,此处除了她与温落锦二人外,却是再无其他。
看着此地的风景,岁昭倒有种出来游玩的感觉了,最终她还是凑到少年面前,伸腰向前看着他黑色的瞳仁,待瞳仁里倒映出她的身影后,少女这才出了声。
“师兄,快走呀。”
少年解释:“拿了相同的令牌后才会在一起,他们…都没拿。”
在少年的提醒下,岁昭终于想起来了。
在他们如同饺子一般跳进结界时,完全忽略了竞天那方还未宣布规则,未将令牌划分。
所以说,她们所有人是一团懵的跳进了竞天?
结界外,姗姗来迟的其他长老们和竞天主办人到了此地,才刚刚到这里,眼前的场景就吓得众人一个激灵,此地竟是一个弟子也没有?
怎的了,竞天已经是没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这届的弟子是睡过头了吗,怎的一个人都不见?
江和愣住了,他看着手里此次关于竞天的布帛,嘴里的话欲言又止。
他看着同他一般愣怔的长老们,心底竟诡异的松了一口气,现下的这种情况可是赖不得他们。
待郁匆为首的凌华派一行长老们到达时,此时位于此地空荡之处的闲散修士们,无一不将隐晦的目光看向郁匆那处。
方才激烈的画面犹在脑中,他们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峰门才能教出那般的可人儿来。
郁匆几人方一进来就观察到此地的修士目光异常,隐隐间有戏谑之意。
一众长老皆是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早先就来的长老们,欲想让其给个答案,但这行为最终却是徒劳。
郁匆从一进来时,观其此地异常,又加上此地的修士们目光颇有几分看好戏的姿态,略微一想,就知道此地的状况定然是他的好徒弟所为。
青年神色淡然的落了座。
众人围坐在一面水镜前,因落座按各峰门实力划分,郁匆方一落座就于水镜之上看到了自家那便宜徒弟。
第66章 唇角好心情的勾起,白色羽扇遮住眼下,他轻和的开口:“既然已是如此,那便按照原先就订好的规则来吧。”
原本各峰还未前来时,竞天就已经派人前来先是详细说了此次比赛的规则,也正是因为如此,也好让进去的一众人等不那么被动。
事情已然如此,再说其他也是无妨,见高位的青衣男子说话后,其他人倒也没再说什么。
只有江和愣住了,这次的竞天将水镜彻底改造,现下他们能将镜内的人,言语行为观察的一清二楚。
语塞之际,只默默祈祷着,希望此次进入竞天的弟子们莫要说些什么有的没的,不然真的是,全天下都知晓了。
寂空寺的长老手持佛杖,那佛仗顶端嵌着一颗宛如拳头般大小的金色雾气,圣洁不已,身穿佛袍的长老面上不悲不喜,他朝着在场人行过礼后,便抬步走到了高台上,于郁匆的身旁落了座。
乐修此次来的是秦寿的父亲,他迫切想看到自家老大儿的情况,因此也是在郁匆语气刚落的那一瞬,他就往前匆匆的坐了下来。
御兽宗的人生长于烈焰酷暑之地,他们所在的地方多为凶猛的恶兽,也因此,御兽宗的修士们多不拘小节,平日喜露出古铜色的胸膛,此次前来的长老们也不例外。
胸膛处的衣裳半露不露,因着这是竞天的地界,长老们也有几分给面子的意思,扣住了几颗扣子,但也正是这样,半露不露的禁欲模样甚是得一些修士们的喜爱。
医修早已前来坐着,蛊修姗姗来迟,此次的蛊修是为观赛而来,因此来的人数不多,只寥寥无几。
结界内。
岁昭和温落锦行走于一片茂密的雨林中,这里的雨林与寻常意义上的雨林也无甚差别,四处皆是危机。
看似平静的雨林里实则却是危机四伏,两人一路走来,如同游戏中打怪一般,打落了不少欲想进偷袭之事的小东西。
毒液遍布全身的青色小蛇,飘落的食人枫叶,伸出莫名触手的沼泽,诉说着此地的危险。
岁昭跟着温落锦习得符阵,素日里又加上裴泫和顾娇的双重教导,实力大增。
竞天的一路以来,竟是她一直在前开路,而温落锦则抱着剑,唇角轻微勾起,悠闲的走在她身后的模样。
妥妥一副柔弱要被保护的样子。
小苹果进了竞天后,不知为何蔫的极为迅速,成日都无精打采的聚不起精神,无奈之下岁昭只好将她放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
两人一路往出走,遇到的凶兽一般都是岁昭上前厮杀,不过倒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但两人的举动被水镜投射到竞天时,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竞天里负责说书的青玉对此大加宣传,并为此赋名《我和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队友》,此报一经发布,短短半个时辰尽数售光。
青玉对此大为满意,并于此时开始,时刻紧盯着水镜,务必要在第一时间内,抢夺先机。
一晃眼,进入竞天已经是整整三日有余了,不久前,她与温落锦找寻到藏匿于密林中的令牌后就彻底离开了密林。
连日劳累之下,紧绷的心神倒也隐隐有放松之意。
夜晚,两人坐在一处悬崖上,岁昭手里拿着她今日刚刚摘来的果子,头顶是繁星遍布的星空,身边是缓缓袭来的微风。
于一片寂静中,岁昭开了口,她转头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温落锦。
少年这几日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边,总是一副空气人的模样,问他原因也不肯仔细说说,每次只是浅显又敷衍的点头。
或许是为了缓解这几日来尴尬的气氛,她拿出一颗最大最红的果子递给少年:“落落,你有什么愿望吗?”
少年正抬眼看着星空,蓦然听见这话,他转过头来,撞上了少女的眼睛。
她的眼睛漂亮极了,平时湿漉漉的样子像是星星在里面游荡,不过今夜与以往全然不同。
少女的眼底倒映着满天星河与他。
喉间微紧,他别过头去,看着满天星河,这里是魔域不曾有的景象,美好又令人心生向往。
身边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等待他的回答。
良久,少年开了口,不过这次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反问道:“师妹呢,师妹有什么愿望?”
岁昭歪头,仔细想了想自己完成任务回家以后的场景后,不自觉的笑着开口:“应当是自由自在的,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
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她对着漫天星辰,眉眼无意识的弯起。
夜晚的风凉意袭袭,吹得她甚是欢喜,倾泄的月色下,少女望着天上的繁星,少年望着身边的少女,心中的莫名滋味逐渐生了根发了芽。
好半响,他垂下眼睫,自嘲的笑了一声。
或许是夜晚朦胧的风蛊惑人的心智一般,沉稳的少年第一次冲动的张开口:“岁昭,对你来说…”
少女听见他的声音,双手后撑着地,转过来,笑着看他。
“你素日中,对于裴泫,对于顾娇…”像是有些难以启齿般,声音小了几许:“对于我……”
水镜外的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皆是一副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盯着水镜里的人,生怕错过了什么劲爆的消息。
竞天专属小报的青玉拿着一张纸一个笔,笔尖抡的快要冒了火星子。
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少年承载着无数老父亲老母亲的殷切希望,只见水镜中的少年开了口:“你对于我……”
众人的眼神亮到能发光。
就在这极度紧张之际,就在后面的话即将开口之际,一道凄惨的叫声传来。
少年的话语,断了。
神经啊,这是此刻所有吃瓜人的念头。
少年话语攸的被打乱,这叫声突然喊醒他心中的沉稳,他有些狼狈的转过头去,有些僵硬的抿住了唇,这次闭住嘴是再也不肯言语了。
水镜外一片嘘声,为首的郁匆等人神色淡淡的往下一扫,场内登时噤了声。
岁昭看着少年兀自转过去不肯看她的模样,疑惑的挠挠头,她先是看了看先前声响发出之地,而后又看了看温落锦,有些疑惑的问道:“落落,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少年近乎是冷硬的点了头。
两人站起身往声响发出之地走去。
岁昭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底却是彻底翻了锅。
在信息爆炸时代长大的她,自然是懂得,温落锦未说完的话后是什么。
她几乎是有些茫然的问着系统,带着极度的不确定:“系统,他方才是要……要表白吗?”
系统看着操作台上的指示。
不知是从什么时间开始,这个向来喜欢叽叽喳喳的系统沉默的好似不在她的神识里一般。
听到岁昭的询问,系统有些惊讶,甚至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回答:“宿主,我好像…从未让你攻略过温落锦。”
是的,一人一统最开始的任务就是走完剧情而后让岁昭回家,但是现在,原本该冷情到底的少年兀自动了心,就在系统与岁昭开口之际。
那原本就高到离谱的好感值,浮动的越加明显了起来。
不知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少年对她的心思变了质,由单纯的师门情谊向男女之情转变。
等它再缓过来神时,看着近乎满值的好感度,懵了。
系统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语,却是将此事牢牢的定了锤。
带着几分慌乱,岁昭往快走了几步,身后的檀木香不远不近,似乎只要轻轻的往前一走,就能将她揽个满怀。
系统再度开了口,此次,带了几分更像是恐惧的语气:“宿主,为什么你对他的好感度也在持续上升?!”
本就是心烦意乱之时,蓦然间又听见了这话,心神一怔,她愣在了原地。
上升是什么意思,她也喜欢温落锦吗?可是,她是要回家的……
看着逐步缓慢下降的好感值,系统在一次愣住了,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
裴泫挺倒霉的,他进来的时候,自信的以为自己能甩脱那安纯耽,于是他不急不慢的跳了进去,可是他忘了,佛修成日锻炼身体,方才又是遭遇了极大的欺骗。
和善的小和尚发了火,变成小陀螺,宛如旋风一般,他在最后的那几秒,就最后的一丁点时间里,他抓住他了,就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救赎,死也不肯撒手。
倘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那自己一定要沉默的就往里面蹦,说什么感言啊淦!现在好了,他甩不脱了。
李魏姜被自己拖累,顾娇于电光火石之间,拍掉了他的手,但是她被李魏姜抓住了,四个怨种宛如一道圆圈,落在了一处。
才将将一落地,安纯耽拍掉自己身上的尘土,小嘴巴子就开始了,宛如佛教辩论似的:“泫弟,你知道何为互相坦诚吗,你知道何为爱护幼小吗,你知道我的心是为谁而碎吗……”
秘境内禁止双方互相残杀,无奈之下,安纯耽只好以嘴力取胜。
妄想以此来唤醒裴泫那小到几乎可以不计的良心。
顾娇和李魏姜站在一旁,没有任何反应,冷漠的就像那石头。
就在安纯耽义正言辞的声讨之际,竞天内的秘兽攸然出现,四人神色一僵,是孕兽。
踩了狗屎运了简直,一进来就遇见了竞天排行前几的凶兽。
孕兽多以雌兽为主,兽力高深,遇见它的人一般情况下毫无活路可逃。
但若是几人联手倒也有一线生机。
裴泫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朝着几人走来的孕兽,艰难的于空隙间对安纯耽开口:“耽兄,我们先联手杀了这只孕兽!否则我们一行人都要折在这里。”
看着来势汹汹的孕兽,安纯耽面上浮现一抹沉重之色,他点点头。
佛修除却超度怨气死气外,所剩修习佛法多为延缓对方行动所用。佛修不得取人性命,也因此,佛修从另一方面看来多为辅助行业。
修士们虽尚未磨合,但是联手来却是极为的不含糊。
安纯耽即刻打坐,嘴中念出生涩又复杂的佛咒来,他浑身浮现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向不远处的孕兽袭去。
孕兽脚步于即刻间,延缓。
顾娇神色一敛,缠于手上的白绸破风而去,捆绑住那浑身金黑的孕兽。
孕兽暴躁的叫着,它足下刨着泥土,一双兽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几人。
看起来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裴泫挥剑,李魏姜在一旁做辅助而用,一时间,一场激烈的大战开始了。
岁昭两人此时还在赶去的路上。
孕兽以雌兽为主,缘由是孕兽种族为繁衍生息,常在成年之际生食雄兽,生食雄兽后,雌兽实力大涨,往往独占一方天地。
而今日,独属于她的地盘闯进来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向来嗜杀成性的孕兽除过死亡,便是不会善罢甘休。
顾娇等人曾在前往竞天之际,详细看过往届里关于竞天的事迹,也因此,对于这个凶兽,几人下了死手。
浑身戾气的孕兽被捆绑,站在原地止不住的咆哮着,一双黑金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不远处的修士们,像是要几人刻在心里一般。
它狂躁的甩着身上的金光与白绸,但却是无济于事。
寂空寺最为出名的,便是捆束,饶它一个孤单无依的孕兽,很快,便败于四人联手之下。
裴泫身为琉璃峰的大师兄,身上到底是还有几分实力在的,除却平日里那些插浑打科的时间外,在生死一事上,极为认真。
他扬起剑,剑身周围布满雷光,于夜色的照耀下,雷光显得越发刺眼。
孕兽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咆哮声响起,剑光蜿蜒而下,击到孕兽的身上时,它却是毫发无伤,被砍到的地方只焦了一片绒毛。
几人神色一泠,传言果然不假,孕兽极难杀死,但若是……
顾娇攸的闪到了一个地方,神识须臾间到了裴泫与安纯耽的脑海里。
“它怕火,安纯耽在火光到达的那一瞬清除它身上的凶气!”
裴泫与安纯耽郑重的点点头。
多年的默契之下令他二人不用言语就知道了何时应做何事。
裴泫再度挥起剑,这次,不是雷光,是火。
连绵不断的火顺着白绸往下,不过片刻就延展到了孕兽身上,滔天火光亮起,安纯耽顺势念出用于净化的佛咒。
两重夹击之下,孕兽哀嚎着,它预想离开此地,然而就是往后一推,一道剑光袭来,是李魏姜。
它彻底陷入了必死之局。
孕兽站在原地,无能狂怒,它疯狂的朝着几人咆哮,欲想吓退几人,然而就在下一秒,那铺天盖地的剑气重新裹夹着雷光袭来。
就在攻击落在它身上的那一瞬间,顾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看着丝毫也不反抗的孕兽,眼底惊惧增加,她近乎是争分夺秒的一般,转过头大喊:“快!躲避它的反击。”
就那么一息的时间,无奈之下,顾娇只好先用白绸完完全全的裹住自己。
被提醒到的三人挠挠脑袋,有些疑惑,顾娇方才说了什么?有点没太听清。
三人错过了防护的最佳时机,孕兽倒下的身体死死盯着面前的修士。
混浊的眼睛扫过李魏姜后,最后停在了裴泫与安纯耽身上。
来自孕兽的反击切切实实的包裹住了两人。
两人的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殊不知,再醒过来的二人会落在怎样的境地。
岁昭二人顺着尖叫寻到顾娇几人时,她蹦蹦跳跳的过去,眼里的喜悦不加言表,脸上正要扬起笑时,目光撇到了身后的裴泫时,僵了。
几乎是不过脑的,她开口问道:“师兄,你这……几个月了?”
只见一片青草地中,那少年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神色痛苦又茫然,而一旁的卤蛋兄则是满脸惊喜。
岁昭惊了,她看着正主顾娇,眼里的疑惑快要溢了出来。
顾娇轻轻的捏了下她的脸,详细的解释了下此时的情况。
原来先前击败孕兽后,四人就因为孕兽最后的反击昏迷了整整三个时辰。
等她再度醒来时,看着地上的裴泫,愣了,目光往下移,看到他的肚子,呆了。
那是什么啊?!
回想起自己所看到的书籍后,顾娇沉默了。
孕兽之所以为孕兽,是因为它们在死前的最后一秒,会选择两个实力高深的修士,将自己的精气与能力随机送入其中一个修士肚内。
在整整两个月后,精气会破壳而出,至于会化作什么,这个书籍倒是未详细记载,毕竟也没先例是孕兽攻击修士。
当时顾娇用白绸裹了自己,孕兽无奈只得于其他三人中寻找。
这寻找的人可以说是一目了然了,一个佛修的天之骄子,一个剑修的天之骄子,成功当选。
而在两人中,裴泫又成功的获选为孕育此精气的最佳人选。
简单的说,裴泫要当一个月的妈,安纯耽要当一个月的爸。
醒过来的裴泫与安纯耽再是不信,事实已然如此,无力更改。
水镜外快要炸了锅,类似于《我的剑修母亲佛修父亲恩爱180天》、《泫弟要跑,耽哥追妻188天》、《我的娇妻泫很迷人》一类的书,近乎是供不应求。
高台上,郁匆与寂空寺的长老面无表情,一旁的乐修笑的大牙都快和不住了。
他早已摒弃了自己的好大儿,专心的看着琉璃峰的吵闹,转头一看,发现琉璃峰几人的人气实在是高,几乎是一大半的人都在看着水镜内的琉璃峰。
与其他修士不同的是,其他修士是死里来火里去的惊险一刻,琉璃峰则是八点钟狗血时刻。
身为爱看热闹的一众人等,他们无一不看着竞天的一众人等。
画面一转,来到水镜内,安纯耽初当父亲,将自己那点焦虑展示的淋漓尽致。
他时而狠狠地看着裴泫,时而目光柔和的看着他的肚子,就好像那精神分裂。
岁昭对此已经是无力吐槽了,有些不敢相信人生的问道:“那我们要等师兄产崽儿吗?”
裴泫原本柔柔弱弱的坐着,直到他听见这话,一口气的站了起来,安纯耽在一旁心疼的看着他,就只见那男子开口道:“不必,我们继续前进即可!”
岁昭看着他的肚子,万分疑惑:“可是你的肚子……”
话还没说完,温落锦上前将她的手牵住,往后扯了一步,待看到少女乖巧的站在他身边后,才冷淡的开口:“即是没事,那我们就离开吧。”
岁昭原本跑向顾娇就有躲避他的意思,谁料向来内敛的少年这次竟是直接前来牵住她的手,一副强势模样。
原本沉寂下来的心逐渐起了波澜。
系统再度看着起伏不定的好感度,倒地默默流泪。
裴泫没察觉到此时尴尬的情况,只一副坚强的模样:“没事,我们走吧!”
安纯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一边是他对自己的欺骗,一边是初当人父的喜悦。
两种不同的情绪交错在心中,促使他和善的好似那老父亲。
顾娇隐晦的看了一眼手拉手的两人,心下思绪万千,最终定在心里的,是离开竞天后需得第一时间告诉师妹一些事实。
几人各怀心思的往前走。
水镜外,这场喜剧以团圆结了尾。
乐修呲着大牙,笑的牙不见眼。
郁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手执起桌上的茶杯,似是提醒的开口道:“莫不先看看乐修的处境?”
秦明白嘴角的笑僵住了,于一堆画面中寻找着自己的好大儿,终于,他看到了。
这次,秦明白终于不笑了。
秦寿自从离开琉璃峰回到乐修的地界后,就发誓要将琉璃峰的一众人等踩到脚底下。
而这次的竞天大会,明显是一个机会。
他刻苦,他勤奋,他努力,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竞天开始前三天,他华丽丽的晕了。
原因是过于劳累,他老爹劝说他道:此次的竞天可以不参加,但秦寿不,他是一个有骨气的修士,他要让琉璃峰的一众人等彻底后悔。
呵,这一次,属于他的,他都要拿回来!!
信心百倍的来到竞天,来到现场,他看到了琉璃峰的一众人等,嘴边那立誓的话还未完全说出口,就不知怎的他被一堆人推着往里面走。
有没有公德心啊!!没素质啊。
还未来得及放狠话的乐修被众人夹着,好像那小饼干似的,一路被迫跳进了结界。
初来是霸总归来,归去是饺子之姿。
他同御兽宗与医修的人落在了一起,还有几个小和尚。
御兽宗的千崇有些不耐的开口:“我们何时才能找见自己的同门。”
医修江舸:“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可别到了最后同门活着自己却被淘汰。”
秦寿看了他们一眼,并不言语,在先前琉璃峰的打击下,他经过一些时日的锻炼,自认为是大人了,所以他懒得和前面的这两位小朋友计较。
带着些不耐的,他开口:“还是先想想我们几人该如何离开这里吧!”
一旁的小和尚们没了主心骨,此刻就像是没爹疼没娘爱的小白菜们,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吵架,圆溜溜的脑壳像极了向日葵一般,顺着几人的说话语序,转动个不停。
几个人落在了一处,也就是落在了一处近膝盖深的水边,好死不死的水里还有些鳄鱼。
他们碰巧站在水边唯一的干地上,这些鳄鱼不知什么时间开始逐渐围住了他们,几乎是有成千上百只鳄鱼,他们虽是灵力高深,但也不是能抵得过这般多的鳄鱼。
僵持在这里已经是整整三个时辰有余。
正迟疑之际,一旁的小和尚忽然躁动了起来。
三人正烦闷之际,恰巧此时这些小和尚叽叽喳喳个不停,语气不免重了些:“你们在干什么?!”
小和尚顿时寂静了下来。
不到一息的时间,一道石破惊天的狠厉声传来:“你再凶他们试试?”
几人落在水上已是整整三日有余,烦闷之际又有一个声音传来,脾气火爆的御兽宗弟子千崇阴冷一笑。
他随手扯过一个弟子,看向安纯耽,在他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中,恶狠狠的伸出手。
拍向那寂空寺弟子光滑的脑瓜子上。
然后就是狠狠一摸,随即又像敲西瓜似的,狠狠地敲了几敲。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却是十足。
面带挑衅的看着对面不远处的安纯耽,被抓到的弟子眼泪汪汪的,对面的安纯耽气的跳脚。
秦寿看着出现的琉璃峰一众人等,眼里的火冒得不比安纯耽少。
安纯耽气的就要过去理论,裴泫本着对方是孩子父亲一事,友善的拉住他开口:“你先看看前面的是什么?”
安纯耽往前一看,当即退回了步子。
只见这一片水潭中,是数不清的鳄鱼,它们密密麻麻的布在各处,显得格外的瘆人。
一行人登时沉默了下来。
岁昭站在温落锦身边,看着这片水潭,只觉得这鳄鱼格外的眼熟,眼熟到了什么境地呢,好像以前在手机上有刷到过。
她轻巧的挣脱了少年的手,往前走去,顾娇担心的喊了一句,示意让她回来。
但少女只是清清淡淡的笑了一笑。
她走至水旁,双手捞起自己的裙子蹲了下来。
一手纤细的手伸出,正正巧巧的停留在那鳄鱼的上方。
这鳄鱼看见自己上方悬了一只手,正预想乖巧的靠过来之际。
一个宛如擀面杖似的东西出现在了少女手里,只见少女毫不留情的往下一锤。
啪叽。
鳄鱼被打回了原地,嘴里还吐出了一个令牌,岁昭眼睛一亮,擀面杖再度往下。
不知是锤了多少下,令牌从一开始的打一下吐一个到现在的锤好多下吐不出一个来。
水镜外负责此地关卡的竞天弟子惊喜的向四周开口:“天!她居然懂我!你看到了吗?往届的竞天一般这里一个牌牌都吐不出来,这次居然是吐了个干净。”
毕竟,谁会冒险去锤鳄鱼的头啊,但这个少女,她居然不怕鳄鱼!!
水镜里的少女看着一片又一片的扬子鳄,手里的棒槌不知道该不该换个小鳄继续打,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个少女的心思。
所有的鳄鱼于片刻间,极速的汇合,它们警惕的看着岸上的少女。
那不是友善的人类,那是凶狠的恶魔!!
见所有的鳄鱼都退开之际,岁昭拿起地上的令牌,退了回来。
安纯耽试探性的将脚塞进了水潭里,发现此举真的没事后,他一脸凶样的朝着欺负他的小卤蛋的罪魁祸首们走过去。
裴泫与顾娇跟在其后。
他们需得通过沼泽后,才能去往新的地方。
少女纠结的将鞋子探入水里,点了一点就忙抽了出来,看着鞋子上被浸湿的鞋子,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新买的裙子,此举,有些浪费。
但她还是撩起了裙子,预备往过走去。
才弯了个腰将裙子拿在手里,没了裙子的遮掩,她的小腿白嫩嫩的漏了出来。
少女往前踏了过去。
但脚只是行至半空时,蓦然间天旋地转,身体的失重感传来,不解的看去。
少年面无表情的抱住她,随即脚步一踏,进入了水里。
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耳侧,有些嗫嚅的,她以一种极轻极轻的声音开口:“落落…你……”
温落锦垂眸,看向怀中的少女,只见她脸侧微红,像是蜜桃一般红,双手尴尬的搭在胸前,很是害羞的模样。
“裙子会湿。”他敛眉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开口:“你生病了,脸很红。”???人话?
顿时,岁昭也不脸红了,像是泄愤的一样,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脖间,整个人软岁昭的窝在他怀里,像极了没骨头的猫。
重死他算了。
……
小卤蛋们找到了大蛋,就像是突然间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叽叽喳喳的围在自家大师兄身边。
千崇不屑的看着气势汹汹的安纯耽,一双桃花眼里尽是对他的嘲讽。
安纯耽个子不高,甚至是和岁昭差不多高的样子,他如今站在千崇身边,就好像那小媳妇在撒娇一般。
完完全全的,没有气势。
个子不高,但气势很足的安纯耽趟过水塘后,来到那一片干地上,将自家的小和尚保护在身后。
一群光脑袋的小和尚躲在没他们高的安纯耽身后,格外的惹人发笑。
千崇轻蔑的笑了一声,仗着自己的身高,大步走到安纯耽面前,嘴边一勾,看着安纯耽生气的模样,他伸出手。
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忽视了安纯耽愤怒的眼神,在他光滑的头顶使劲摸了好几下。
“哟,小和尚生气了?”有些调笑的,他开口道。
安纯耽气的眼睛都快要冒了火,身后的小和尚们使劲拉着自己的师兄,生怕自己一松手此地就发生了什么见血的事故。
千崇依旧在说些令人生气的话语。
岁昭被温落锦抱着,直到少年再次将她放在了地上,还是晕晕乎乎的缓不过来神。
秦寿是最先发现裴泫异常的人。
秦寿自认往日因为怠于修炼而灵力不高,但他知晓的情报消息可不少。
乐修掌管修仙界绝大多数的情报,他幼时更是善于跑到自家的管家前,听闻各种奇闻轶事。
但是……
震惊的目光落在裴泫的身上,不动了。
不是,谁家男人会生孩子啊?
她们一行五人,眼看那两个红衣的男女拉拉扯扯,分明就不是裴泫肚子的罪魁祸首,所以……
隐晦的目光落在了顾娇身上。
一旁的江舸更是耿直,他看着肚子大的裴泫,语气里尽是些不可思议:“你的肚子…谁干的?”
不问还好,一问就将裴泫调节了好几日才将将调节好的心情毁的全然不剩。
这有归属的问话一出,在场都静了。
岁昭纯粹是因为好奇的缘故,裴泫是羞于提及此事的回避,顾娇是眼神放空的不关己事。
和千崇争论至今的安纯耽冷哼一声,以一种绝对正宫的语气开口:“我的!”
那语气,带着一丝骄傲,一丝不屑与一丝得意。
江舸与千崇人都傻了。
不是啊大哥,你脸上那骄傲的神态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一个佛修,你还很自豪是吗??你破解了知道吗。
千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他的表情,千崇最终还是闭了嘴。
这可能就是他们佛修的习俗吧,可以理解的。
裴泫尬的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泫的身上。
江舸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琉璃峰每一位弟子身上。
不知是过了多久,岁昭提醒似的开口:“那几位先聊着?我们先……走了?”
说罢便拉着温落锦,无视其他人打量的目光,先行离开。
裴泫顶着大肚子,装作无事的模样离开,只是不经意间的同手同脚,露出了他内心格外的不平静。
顾娇跟在裴泫身后。
安纯耽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了一片小和尚。
秦寿自始至终嘴里的话都没来得及往出说。
江舸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秦寿,状似无意的开口:“我们要跟着吗?”
千崇脸色有点难看,他看着被一群人簇拥着的安纯耽,属实是不能将他与某个寂空寺的大能连接起来。
秦寿炸了锅似的开口:“我怎么知道,你去不去,反正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舸打断,他看着气到跳脚的某人:“不去?”
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江舸,秦寿不情不愿的开口:“去!”
水镜外将几人的神态,动作,甚至是言语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了水镜上。
水镜内的人浑然不觉,仗着外面的人听不见水镜内的声音而随意说话。
佛修的长老们,脸色依旧是平淡,郁匆方才随手从面前的桌上拿起一个果子,放于指尖把玩着。
看见自家大弟子的模样,也只是嘴角淡淡的勾起一抹笑,并未言语。
秦寿的老父亲看了一眼左边的郁匆,又看了一眼右边的佛修长老,第一次寂了声。
岁昭走在最前方,看着两条岔路,懵住了神。
她转头看着顾娇,询问:“我们应当去哪里?”
顾娇神色庄重的看了一眼两边的岔路,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安纯耽小心翼翼的跟在裴泫身边,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相差无几的路后又快速的低下了头。
找路这种艰难的问题不属于小和尚的范畴。
“师姐,我们这次的竞天任务就只是找寻令牌吗?”这个疑问压在自己心底许久,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作者有话说:2022-08-18 01:59:53~2022-08-20 21:4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闲宝贝蛋 3瓶;北沈南颜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顾娇也有些不确定,她们一行人进来时,除过竞天最开始来提到过的规则外,对于新出的规则可谓是半点不知。
此时,某位钓了整整五天鱼的镜内反派憔悴的摸了摸自己满脸的胡茬子。
“右边。”许久未曾出声的少年开了口。
岁昭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点头道:“那就去右边吧。”
秦寿三人已经跟了上来,千崇依旧轻佻的模样,看着岁昭惊奇看过来的眼神,他没好气的解释道:“怎么,我们走的路碰巧与你们相同罢了,看什么看。”
岁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拉着温落锦离开右方的小道上,一脸笑意的对着千崇三人开口:“那几位先行进去吧,我们稍后便来。”
温落锦神色不清不淡的看了一眼岁昭轻拽着他衣袖的手,面前的少女依旧在对其他男修笑着。
甜美又可人。
冷淡的眼神看着面前三人,像是定格了一般。
本和面前那红衣女子正商讨着的千崇几人忽然间,只觉身后有股凉气冒了上来。
他看着依旧笑眯眯的少女,心中计起。
御兽宗一派的男修自幼便会拖着自己猎来的猎物与各人交易,又加上幼时的他们时常是拖着与自己身高不符的猎物来。
收集猎物的商贾们怕有什么意外的事故发生,常常是拒绝了他们,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同一些心软的女商贾交易。
常年积累下来,他们对于如何讨得女性欢喜倒也有几分手段。
衣襟处本就松松垮垮的模样,又加上千崇刻意将衣襟处放的更开了些,一双桃花眼半眯不眯,唇角是常年练出的标准笑容。
他站在原地,音色暗沉的开口:“岁昭,我们三人灵力强悍,若是让我们跟着你,定然会保护你无忧。”
他暗着声音,缠绵的开口。
可恶的男人,居然耍起了美人计!?
岁昭第一次见这种厚颜无耻的人,一时愣怔之下,竟是呆了两秒有余。
待回过来神后,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温落锦依旧是笑意不变,神色不明的盯着她。
岁昭神色微拒:“这位…”她看了一眼某人:“衣襟半漏兄,我看有些不太方便。”
岁昭自认很是直接了,但她忽略了自小就被拒绝长大的某人,只见那千崇笑着,他笑着开口:“没事,我们不介意。”??她们介意。
岁昭脸上的笑依旧不变:“我们即将去往右边,我看你们还是……”
“没事,我们跟你们走就是了。”
脸上的笑有点僵:“我的意思是,我想我们不合适走在一起。”
她想了想,又开口:“毕竟我们进了竞天便是竞争关系。”
千崇依旧笑眯眯的,好似听不懂她的话一般:“没事。”
秦寿在一旁冷笑:“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要,我看你心底很诚实嘛。”
岁昭:???
她看了一眼这位乐修,只觉得他脑袋有问题。
劝说不动,她径直转身离开。
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这几个修士好像脑子有大病,听不懂人话。
顾娇于裴泫几人跟在其后。
千崇正欲想跟上去之际,江舸拉住他的手,似是有些无奈,他一手扶着头一边有些无奈的开口:“不是我说,人家小姑娘的拒绝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我们为何非要跟着他们?”
千崇义正言辞的开口,只是开口之际,他悄悄凑到了江舸身边:“你难道对男产子不感兴趣吗?”
江舸神色微有些意动。
千崇见此,嘴边越加鼓动了起来:“千年难得一见,我们若是见了,出去将这消息卖给用于编纂各种桃色新闻的青玉如何?”
此时,位于水镜外的青玉拿着笔,不知道该不该写。
他看着男色.诱人的千崇,恶狠狠的将他划到了下一次的男主人公中。
眼角邪恶的弯起,眼光往下,只见那份纸上的几个大字,清清楚楚的写着:首次男男主人公:千崇,待定。
出过沼泽一般的水潭后,面临的,就是没有任何生机的沙漠。
几人站在沙漠上,头往后一转,原本的水潭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徒留一片虚无。
天际接着看不到尽头的黄,蜿蜒起伏的沙漠里埋着看不清的风险与难以预测的危险。
阵风吹过,带来的不是属于沙漠的干旱气息,反倒夹杂了一些说不上来的味。
几人无一不皱眉踏进了沙漠里。
以往的传言里,沙漠中隐匿着能置人于死地的强大凶兽,它们肤色同沙地一般,若是隐匿其中,修士无法在第一时间察觉它们。
不止是如此,它们性情恶劣,一般会化作弱小的动物来迷惑修士。
顾娇一边走一边解说道。
再讲及这话时,千崇忽然间看到了一个格外可爱的小鼠,他上前两步,单手抓起它的耳朵,往起一拿,惊喜的对着几人开口:“看!”
顾娇听见声响,转头一看,没多想的就点点头后,而后转过头道:“就是千崇手里的东西,那模样大家要记清楚了,看见它千万不能拿起,否则就完了。”
一行人的眼睛无一不盯着地面,神情高度紧张之下大家对于顾娇的话也没有什么异常,只兀自向前走去。
不过一息的时间,岁昭突兀的抬起头,声音里略有些颤抖,她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顾娇:“师姐,你刚刚说……谁手里拿着?”
一旁密切关注着几人的秦寿冷笑:“千崇。”
正欲想嘲笑她的秦寿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一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谁,是谁?
怎么他刚刚说出来的名字,耳熟又陌生。
千崇拿着手里的小鼠,仿佛是听到了自己生命被宣判终结了一般。
缓缓低下头,哦,方才那个可爱又小巧的小鼠不知是何时变了。
这一变,千崇的心,凉了。
看着怀里的小可爱,他属实不能将这个人头一般大的东西和方才软糯糯的小鼠连接起来。
怀中的小鼠隐约有生长之势,在千崇目呲欲裂的眼光中,这鼠……完美的蜕变了。
女大十八变,鼠鼠也不例外。
只不过,鼠鼠变的丑而已。
原本小巧的鼠鼠宛如被吹涨的气球一般,忽的变大,嘴边尖牙突出,眼睛攸的变成米粒一般的大小。
鼠鼠依旧有成长之姿,就那么一瞬间的事,鼠鼠大到千崇抱不住它了。
秦寿就站在他身边,这将是他永生的噩梦,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他见证了一个鼠鼠的蜕变,那过程,是那么的迷人。
在几人越发惊恐的目光中,身边原本平静的土地中,冒出了一个个的土包。
像是惊喜一般,土包密密麻麻的,而后无数的鼠鼠爬了出来,阴嗖嗖的看着几人。
好样的千崇,完美继承裴泫的体质,裴泫后继有人啊。
就在鼠鼠即将张开大口之际,一道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秦寿终于回过了神,他逃跑的路途还不忘拽着千崇。
等一行人跑出一段距离后,秦寿转头往后看了一眼,正想松一口气的他再看到面前的场景后差点晕厥。
心脏吓的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千崇这厮,他娘的逃跑都不忘带着鼠。
淦啊啊啊!!!
秦寿有那么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他想原地去世,他想原地躺尸,留个全尸就好,他不嫌。
就在他几近晕厥时,一道符阵甩了过来,那鼠被攻击的掉了下去。
感激的往过一看,竟是那个嫌弃他的岁昭。
这一瞬间,岁昭的背影在秦寿的眼里忽的高大了起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高过了他的老大爹。
某位老大爹此时呲着牙笑的乐呵呵的,丝毫不知自己的地位在自家大儿的心里悄然移了位。
……
沙漠地软难行,不时的就有不少小漩涡等待着几人,又加上裴泫身体所致,一行人将将逃了不过百丈的距离就停了下来。
虽是停了下来,但位于最前方的岁昭面色却攸然变差,她满脸凝重的看着前方,以及周围的怖人场景。
最后方的秦寿抓着晕天转地的千崇,察觉到前方人的停止,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场景,登时就吓得脸色发白。
只觉那异鼠像极了丧心病狂的他爹,不抓着他们就不罢休似的。
明明是男儿,但这眼泪却像不要钱似的直往出撒:“姐,我亲姐,你跑啊跑啊!!”
千崇终于回过来了神,他看着周围的场景,又看了眼身后的异兽,面色微微变白。
一旁的江舸猛地出声:“闭嘴!”
到了这个时候,秦寿终于抬起他那泪眼朦胧的眼,不解的看向几人。
这般要紧时刻,他们几人不跑,还等着赏风景吗?
待他抬起眼后,面前的场景却是吓的他差点没再度去世。
是了,是风景,只不过,被赏的风景是他们了。
就在他们逃跑的那一小段时间里,沙漠中不知从何时开始冒出了数个土包,密密麻麻的分布在每一处。鼓鼓囊囊的模样像极了坟墓。
这些土包呈包围之势将他们完完全全的包围,他们一行人已经是退无可退。
一眼望过去,数不清的黄色土包,低下埋伏着不知名的怪物,逃跑的路被彻底断绝,此刻似乎只有一种选择,那便是力竭而死。
岁昭盯着面前的场景,心下思绪万千。
才将将进到竞天,若是此时退出,实乃不妥,但若是与这些相对。
她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土包,心下越发沉重了起来,就算是他们战力值超高,但也实在是架不住这宛如人海战术一样的土包。
肯定有,有什么能安然退出这里的方法,不必与它们死耗。
土包一个接一个的,密密麻麻的冒了出来,气氛越发凝重,且这土包似乎逐渐有像她们靠近之势。
安然退出,无论是哪里都好,少女敛眉,心底急得有如火烧蚂蚁。
……数不清的符阵在她脑海一闪而过,但依旧是没有一个符阵适合现在的情况。
数不清的符阵里,既能让几人成功撤离又很是简短的符阵。
终于,一个符阵定格在了少女眸子里,她转身看了一眼温落锦,少年正轻轻浅浅的看着她,勾唇一笑,似乎很是相信她的模样。
转换阵……
“大家在一起,拖延时间,我来绘制转换符阵!”转头,岁昭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东西,语气极为焦急的开口。
时间刻不容缓,话刚刚落了个尾音,少女就原地拿出符笔,流畅的线条镌刻而出,异色的线条隐隐的,有几分威严的模样。
温落锦站在她身后,手里的提岚伺机而动。
凌厉的剑光划过,最逼近几人的土包直接被削平,露出了土包里的半截身子与满地鲜血。
众人神色越发沉重了起来,环眼一看,周围的土包几乎是数不清的模样。
若是土包下面都是这种情况,那么他们此刻便是站在了所有异鼠的中央。
只见里面的东西渗出一点点鲜红的血色来,属于同类的鲜血显然是让周围的异鼠更加躁动。
不过一息的时间,他们周身的土包里钻出了一个个的异鼠,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宛如大海中的一点粟叶,一行人被无数个,数不清的异鼠包围。
顾娇与江舸几人上前,所有人将岁昭和裴泫护在中心,安纯耽怜悯的摸了摸裴泫的肚子,而后席地而坐。
漫天金光闪起,自他为中心,一个坚不可摧的防护罩护住了几人。
顾娇手中的白绸延展,将无数个攀爬上来的鼠勒紧而后收缩了白绸,腥臭的味道从鼠的嘴里散发出来,倒下去的身体软岁昭的,变成其他鼠踩踏上来的工具。
江舸手里的毒.粉不要钱的往出撒,近了几人的鼠已然灭气。
裴泫有心无力的被众人护在中央,所有人都在为之努力的时刻,他却因为肚内不知名的东西,而被迫保护了起来。
向来喜欢冲在队友面前的裴泫沉下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用以转化位置的符阵并不好画,更何况是这种一次性转移10多个人的符阵,岁昭手底急的快要挥出了风。
小和尚们慈悲为怀,但在这危机时刻,也不得不拿个三叉戬一样的东西刺那些怪物。
接了一些燃眉之急。
就在几人站在防护罩内的时候,异鼠隐隐有进化之势。
透过他们几人之间的缝隙,岁昭偶然的抬眼一撇,惊骇的看向不远处隐藏在黄沙中的许影,不知从何时开始,外面的东西竟变得越发可怖起来。
令人心底生寒。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8-20 21:40:07~2022-08-22 21:2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忱月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瓶;悠闲宝贝蛋 5瓶;乐崽牛奶糖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死在最前方的异鼠尸体横陈,后来的异鼠们拖走它们的尸体,撕咬啃噬同类的声音响起,不多时,那些已然死掉的异鼠被吃的所剩无几。
吃掉同类的它们身体隐隐有放大之势。
除过江舸弄死的异鼠,他手握毒.粉,挥洒间便有无数个异鼠倒地而亡,这些中了毒.粉的异鼠在被其他吞噬后。
那些吞噬的异鼠明显在挣扎几番后,又倒地死去,后来的异鼠又分而食之,周而复始,他这边的情况相比其他两边却是好上许多。
进化后的异鼠身长十尺,嘴边的尖牙越发尖利,进化前一双眼的它们在进化后,那眼竟然是遍布了全身各处。
粗糙的刺毛宛如针尖一般,向他们涌过来的同时又刺伤了自己的同类。
不大的异鼠,眼睛分散的却是极为密集,刺毛间夹杂着一颗颗眼,黄色的不知名液体从眼内流出,令人心生寒意。
它们此时停了攻击,围在一旁阴嗖嗖的看着她们一行人。
岁昭的符阵依旧在刻画中,用以传送的符阵平日里也得两个时辰。
但此次,情况危机之下,饶是她手底下的速度再快,也得将近一个时辰左右。而现在,也仅仅不过半个时辰。
岁昭面上的神色越发凝重,在刻画传送符的同时她还不忘随机扔出几个符阵用以延缓对面异鼠的攻击。
对峙之下,气氛极为紧张,顾娇只希望对面那些老鼠们能慢着,好给岁昭再拖些时间,但可惜的是,不过十息的时间,对面那些东西…动了。
温落锦神色一泠,他径直飞出了安纯耽的保护罩内,红色的衣裳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手中的提岚闪过令人心惊的光。
一身红衣落在恶心的异鼠堆内,他孤身一身,杀入了密密麻麻的异鼠中,成千上万的异鼠被他吸引,蜂蛹朝着他涌了过去。
红色的身影逐渐被掩盖,吞没。
顾娇不甘示弱,白绸一过,她整个人跃直半空,手边的白绸化作无边戾气,冲往地上的异鼠。
白绸过处,鼠群皆没。
小藤蔓几个懂事的出来,经过温落锦长达三月的训练,四个灵物的实力如今也是高涨。
它们几个化作巨树般的模样,朝着那无边无际的异鼠扑去。
小藤蔓化作天高的大藤蔓,不住的挥舞碾压着地上的异鼠,小水鬼的长发舞动,根根发丝攥紧这恶心的怪物,轻轻一捏,这长满眼睛的怪物便顷刻间死去。
小苹果整个变大,浮在防护罩的上方,整个果呈现365度无死角的吹气,将靠近几人的异鼠尽数吹翻吹远,小黄背着自己产出来的迷粉。在上方围绕,朝着密密麻麻的异鼠群撒了下去。
江舸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和千崇对视一眼,而后一股脑的冲进了异鼠堆里。
情形危急之下,他们两个作为修士怎可躲避其后,心安理得的享受队友的保护,就连江舸这个应当受到保护的医修也不例外。
这个向来是调和个中矛盾的医修在情况危急时刻,竟也是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三个人的身影逐渐被淹没。
千崇神色不明,他转身看了一眼这里余下的老弱病残们。
危急之下,也不忘使劲的摸着安纯耽光滑的脑袋。
他轻松一笑,语气里,是十足的肯定与自信:“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们出事!”
裴泫茫然的看过去,却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惊。
他以往的确是不曾与千崇这种御兽宗的的弟子们交互,因而也不怎么清楚他们召唤灵兽的方法,但今日,他知道了。
在一堆小鹌鹑蛋们的惊恐目光里,千崇的身影渐渐被白芒包裹。
金色防护罩里的白光,属实是令人生叹,罩中罩啊简直。
下一秒,还不等几人将惊恐的面色从脸上褪去,就见里面一条毛绒绒的腿从里面踏了出来。
裴泫有点茫然,千崇腿毛……竟然是这么多吗?不是,这么危急的时刻,他脱裤子做甚?
但千崇接下来的动作,彻底颠覆了裴泫的认知。
只见他那毛绒绒的腿出来后,接着是他那凌冽的目光,那摄人的气势,继而又是其他三条毛绒绒的腿,最后是尾巴。
尾巴??
裴泫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可能不是千崇本崇?
在他逐渐怀疑人生的目光中,最后,完整展现在几人面前的,从白光里踏出来的。
是一匹威风凌凌的……哈士奇?
淦啊!你家御兽原来是直接变成兽啊!!
牛,真牛!他愿称之为修仙第一牛!
岁昭和裴泫只觉得此时有些不太敢相信人生,两人都以为御兽宗会是直接唤兽,结果他们直接变兽??
还是个哈士奇?!
这不逗人玩吗?
水镜外的青玉此时一脚踏桌,一手拿着笔飞快的轮着,一行潦草又敷衍的字迹呈现在纸上。
他面上流出两行面条宽似的眼泪来,语气里是难以置信的起伏声调,他震撼,他感叹,他无措。
只见清秀的男子于一堆人中,心潮澎湃的,万千感叹的开口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深呼吸一口气,他对着水镜里的画面深情又感动。
“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
一旁的小弟子悄悄开口:“这不是狗吗?”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彻底拍在了他头上,被打了个激灵,小弟子忙笑嘻嘻的抬头看着青玉:“哥,您说是狼就是狼,哥,您说的太对了,是我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
水镜内,岁昭几乎是有些不敢相信人生的低下了头,她只觉得自己的修仙观似乎又有点崩塌之势?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只见那二哈欻的一下就跑出了防护罩。
小小的哈有大大的能量。
饶是前面几人再怎么努力斩杀,但依旧是有不少异鼠钻了空子朝着防护罩的地方窜来。
千崇威风凌凌的站在前方,目光如炬的盯着防护罩的每一处地方。
不得不说,这二哈还挺强,异鼠于不同的位置窜了出来,他总能第一时间窜过去与其搏斗。
岁昭额角滴出几点大汗,手底的速度几乎是生了风一般,她分神看着不远处的场景。
只心底不停的告诉自己,快些,再快些。
一旁的裴泫拖着肚子,身为琉璃峰的大师兄,他属实是不能安然的坐在这里,等待他们的成果。
佩剑执在手上,他自知现在出去也是毫无反抗之力,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拖着自己的佩剑同一旁的小和尚们争斗着。
沙漠里的太阳有落下之势,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的时间,江舸的毒药存货隐隐有告罄之势,看着几人合力斩杀了许久的异鼠群。
它们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模样,似乎在这沙子里,它们可以永生一般。
江舸咬咬牙,低头看了看自己所剩无几的存货,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岁昭几人,没了毒.粉傍身的医修在此时依旧没有后退。
他咬牙又冲了上去,这次,是用自己的鲜血挥洒,医修自幼浸泡在各种药材中,自己的血已然练成了滴血即寸草不生的毒。
这届的医修,不同于以往的医修,不怕死又胆大。
千崇虽是狼人之身,以一可抵百,但这无边的异鼠,终究是让他受了伤,黑白相间的毛发里渗出鲜红的鲜血,他无视安纯耽让他进去躲避的话语,嗷呜一声被打倒。
但依旧坚持的倒在几人面前。
笑话,这种危急时刻,他怎好独自躲在安全的地方,眼看着队友们为自己拼杀,身边是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他旁边的裴泫。
两人相视一笑,向着自己附近的异鼠群冲杀了过去。
此次过后,他千崇发誓,以后绝不欺负安纯耽,他们便是他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当然!
裴泫的儿他也会如亲儿一般对待。
顾娇的白绸全然变成血色,不止有异鼠,更是染上了她自身的鲜血。
抹去嘴边溢出来的血迹,将血腥气咽下,她往后看了一眼岁昭,手下越发坚定,白绸又冲了出去。
此次是强撑之下的最后一丝坚持。
岁昭站在安纯耽的防护罩内,看着最后剩余的几笔,心底急得无以复加。
看着外头拼死拼活的几人,黑色的眼底被焦急涌满,但符阵马虎不得,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开口:“鹌鹑蛋!防护罩撤了!”
安纯耽茫然的看着她。
只见少女下一秒开口:“将防护放在他们身上。”
安纯耽有些迟疑,他应当保护好面前的女子,但不等他再迟疑一会儿,面前的女子又开口:“快些!”
佛修的弟子不再迟疑,撤掉放在少女身上的防护罩,将其投在了在前厮杀的其他人身上。
温落锦是最先冲出去的,吸引的火力也是几人当中的最多,提岚早已被鲜血渗透,少年额角处滴下一抹血迹,那血迹顺着他的脸,留至下颚处,而后凝聚彻底的滴落在地。
他看着周围的异鼠,眼底微有迟缓,但眸子里却是极为冷静,压下本不该有的心思,他重新执起提岚,古朴的佩剑于此时散发着隐隐的血腥气息。
那佩剑颤栗不停,兴奋不已。
异鼠依旧是不停的扑了上来,长久的厮杀,令他有些力竭的喘着粗气。
但下一秒,他执着剑,又站了起来。
提岚的剑身不断吸收着鲜血,属于少年清澈的瞳孔此时却隐隐有发红失控的征兆。
漫天的鲜血似乎要重新改造一个新的,没有任何目的的世界,少年脑海里紧绷到现在的弦,铮的一声,断了。
名为失控的气息于这一刻,彻底释放。
温落锦站着,这次没再厮杀,只是任由异鼠扑着上前,浑身的血肉被鲜血淋透。
但已然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少年却是浑然不觉,他冷眼看着撕咬啃噬着他血肉的异鼠,属于某种禁忌的气息扑面而来。
隐没于深处的锁链似有松动之势。
下一秒,少年轻轻地笑,像是在嘲讽什么,只见他轻蔑地抬眼一看。
竞天属于沙漠处的水镜攸然破裂,坐在现场的人哗然不已。
在那已经失去监视的沙漠里,有一位红衣少女,手握符阵,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那一个被众多异鼠包围的地方。
略带紧张的声音响起,包含着数不清的无助,但与无助截然不同的是少女手下凌冽有杀机的符阵。
拨开一批又一批的异鼠,少女终于在一群晦物中找到了她的师兄。
没有任何思考的,她扑了上去,抱住少年劲瘦的腰部。
熟悉的香气传来,附带着怀里软岁昭的身体,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本已失控的少年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抚去岁昭因为担心而眼角渗出的泪,嘴角不住涌着血:“岁昭,你不该过来的。”语气清然。
话虽是如此,但另一只手,却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
但此时全然担心自家师兄的少女却浑然不觉,只担心的捧着他的脸,目露焦急:“落落,你疼不疼啊,有好多血。”
小姑娘怕疼,素日有个什么伤口都要哼哼唧唧的半天,她如今看着少年满身的鲜血,本已压下去的泪水又止不住的溢了上来。
这么多伤口,该得多疼啊。
少年轻握住她的手,眸光一转,压下了无事的话语。
似是有些委屈的,他开口道:“嗯,疼,好疼。昭昭是在担心我吗?”
方才还挥着剑斩杀的少年此刻变得虚弱不已,他微哑着音,将自己被异鼠啃噬的手无意间放在了岁昭面前。
眸子里却不带一丝痛意。
岁昭被他这话气急了,她都看到了,落落方才压根就不反抗。
压下自己略微哽咽的嗓音,她倔犟的开口:“我才不担心你呢。”
靠在师妹的身上,少年眼底逐渐恢复了正常,那才有了一丝响动的锁链又恢复了寂静。
他开口做出承诺:“嗯,好好活着。”
他若是说些其他的什么,比如事不关己或者让她别管自己的话语,岁昭但也可以反怼过去,但少年只应了她的声,乖乖巧巧的,这让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早已完成的符阵闪着金色的光,势如破竹的朝着两人冲来,途中,无数异兽被刺穿身体,发出尖利的怒嚎。
金光落直两人身上,与方才对待异鼠却截然不同,轻和又包容的裹住了两人。
少年终于撑不住似的,他整个人都扑向了岁昭,沉沉的眸子阖住。
岁昭本就娇小,又加上少年突然的行为,猝不及然之下,她竟是直接被少年压的半跪在了地上。
提岚掉落在地,少女轻微一撇,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佩剑牢牢的握在她的手心,本不断晃动的提岚霎那间,安静了下来。
说实话,少年长的的确是诱人心魄,此刻,血迹蔓延他全身,鲜血从额角留下,唇边也渗出些许来。
又加上他此刻全然倒在自己怀里,整个一疯批美人的模样。
有些不争气的,她看呆了眼。
系统看着眼前的场景:“宿主,要不然你先把他…放下来?”
似是终于回过神来般,她将他放了下来,用袖口处擦去他脸上的血痕。
看着他完好无缺的脸,松了一口气。
长的这般好看,若是因为此事毁了容,那就太可惜了。
方才一时情急之下,符阵画的略显粗糙,就连她也不知道几人会去哪里。
不过幸好,这符阵应当是将他们传送到了一个山洞内。
此时应当是夜半,只见外面清冷的月光挥洒进来,有几只萤火虫飘忽的飞进来,好奇的盯着地上的一众人等。
一旁的顾娇和裴泫等人,也已力竭而晕,此刻只有安纯耽和他的小弟们照顾着。
动作轻柔的将少年放在一旁的地上,拿着提岚,岁昭走出了洞穴。
此刻除过她以外,其他的人几乎尽数都力竭晕了过去,而此处又是竞天,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里应当是一处草原,远远眺望而去,最边缘那有几处房屋,即使是夜半,也有不少炊烟袅袅升起。
一旁却有一条细河蜿流而上,实在是诡异至极。
岁昭眺眼望去,没第一时间去房屋处查看,只围着山洞布下了数个符阵。
她们一行人晕的晕,睡的睡,若她贸然前去那木屋,定会有不少事情发生。
布好了符阵后,她转身又走了进去,只不过这次一进去,身后突然间出现了一个灰袍人影,那人影修为极高,轻而易举的就越过了岁昭布下的符阵。
他站在洞口处,扒着洞口,悄悄的打量着里面的人。
而里面的安纯耽与岁昭两人,一时竟也没察觉到这个异常。
最先醒过来的是裴泫,他当时在最内侧,又加上有安纯耽的特别关心,受的伤相比较其他人来说倒是较少。
裴泫才一睁眼,就看到了岁昭正在给顾娇喂水,才一看,他那眼就好像地震一般震个不停。
好半响他才寻回自己的声音,跪前两步,抱住顾娇就开始嚎丧。
硬生生的将顾娇嚎醒后,得了一个巴掌的他委屈又心酸的躲在角落里,一个人画着圈圈。
顾娇这边清醒以后,岁昭喂过水,才又回到温落锦身边,她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少年,愁的眼睛和眉毛都快皱成一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少年听到了她的叹息,在她坐在少年身边不久,拿出一颗果子啃的时候,身后蓦然传来响声。
转过身一看,少年正斜靠在墙壁上,好笑的看着她。
见到她转过身来,这才轻笑着出了声:“倒是好胃口。”
嘴里的果肉径直咽了下去,她惊喜的看着少年:“你醒啦,伤口还疼不疼啊。”
听见这话,少年面上的神色有些微妙。
良久,他看着面前盯着自己的少女,有些迟疑地问道:“是…岁昭为我换的衣裳吗?”
少女大大方方的点了头。
这次,有些滞然的看着她,贴身的草药与缠起来的伤口有如火烧一般,烫的不行。
方才的冷静一齐消失,留下的,是局促的微妙感,少年心底思绪不停,但最终,落在一点上。
她看到了?
岁昭答完这话后,发现少年突然静了声,不解的抬起头,就看到了他红到滴血的耳尖。
想了想,她猛地明白,这是…害羞了?
有些善解人意的,她开口:“没事的,你身材挺好的,比我以前看到的都好多了!”
格外肯定的语气。
但听完这话,少年的脸色瞬间变了。甚至是有些阴沉的看着面前的少女,但语气却是一副求知样:“以前?”
少女毫不在意的点点头,她网上冲浪时,该看的不该看的可谓是看了个完全。
更别说她这几天只是脱了他的上衣上药,也因此,此时对于温落锦的疑问,也是毫不在意的点了头。
但是她忘了,这里是修仙界。
顾娇以为她懂得,系统也未曾告知,所以她忘了,单纯的以为,修仙界是可以这般。
低着头扒拉怀中果子的她,并未看到,温落锦那一瞬间沉下来的神色。
恰巧顾娇此时清醒,岁昭拿出一个果子放在温落锦的怀里,便蹦蹦跳跳的去了顾娇那里。
少年阴沉的目光追随着少女的脚步,他抿紧唇,心下越发烦躁了起来。
顾娇身体格外的虚弱,她扶着自家师妹的手,坐了起来:“昭昭,现下是什么时间了?”
“离我们进来已经是十天了。”
顾娇点点头,皱眉。
过了几日,等千崇与江舸一齐醒来后,他们几个男子当场结了义。
经此一站,几人的心彻底牵挂在了一起,千崇与江舸甚至是为裴泫那尚在肚中的不知名东西准备了礼物。
在即将离开洞穴的刹那,洞外的灰袍人影消失不见。
少年阴沉沉的目光抬起,看着空无一人处的洞口。
手里的提岚止不住的嗡鸣着,昭示了他这几日内心的烦躁。
一行人出了洞穴,朝着几日前岁昭看见的房子走去。
千崇小心翼翼的扶着裴泫,眼里的紧张神情不似做假。
经过沙漠一役,几人的关系迅速拉进,由原来的发生事情时的冷眼旁观到现在的小心翼翼,可谓是分外友爱了。
安纯耽被千崇挤到一旁,小脑壳气的直发红,顾娇淡淡的撇了一眼两人,走上前去,不再看这兄弟友恭的一幕。
几人向前走,幽谧的环境里蛰伏着响亮的叫声,流水潺潺而过,带走片片落叶。
岁昭看着枯黄的落叶,目光一转,落在附近的草地上,面上的神色若有所思。
几人离开不久,那原本接纳了几人的山洞于须臾间,全然消失。
她心底逐渐浮上一丝不妙的猜想,转过头想说些什么,一转头却发现少年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在一直看着自己。
眉眼轻轻,带着几分表演似的开朗。察觉到她的动作,温落锦声音清澈,一副温和少年郎的模样:“昭昭,何事?”
有些愣怔的,她开口回答:“……无事。”
温落锦点点头,不再说些什么。
秦寿在之前的沙漠中,因为几人的齐心合力,此时心底全然没了要将琉璃峰一众人踩在脚底下的行为。
他快步走上前来,笑的乐呵呵的:“昭昭,我们要继续往前走吗?”
岁昭眉头微皱,但还是礼貌的回道:“嗯…嗯。”
秦寿听见此话,心底略觉放松,这青草地属实是没什么风险。
放松后,动作便是不自觉的舒朗,他看着岁昭,转过身,将双手背在脑后,倒着走,一副轻松模样。
“昭昭,你知道吗?竞天除过夺取令牌外,最重要的便是完成隐藏任务。”
岁昭原本是有些敷衍的,在他说完这些话后,突然来了兴趣,她好奇的开口:“隐藏任务?”
秦寿爽朗一笑:“对,就是隐藏任务,听说完成隐藏任务后会直接名列前茅,在魁首的争夺中大幅加分。”
“是新出的吗?”
“对,但是又说这任务极为难得,所以我们知与不知的差别不怎么大,还是乖乖找令牌即可。”
“哦哦,你说的试炼是钓鱼的吗?”岁昭略微一思考,而后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秦寿眼神登时有些变了:“你怎么知道?这次的确是明确说了,但是我们一路走来,却并未看见钓鱼人的存在。”
“等一下。”有些迟疑的,她抬起手,指向他身后:“那儿不就有个钓鱼的?”
秦寿:???
一片空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钓鱼人,这事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裴泫如今不过十几天的时间,那肚子大的却是极为惊人,令人撇一眼就心碎的转过头去,不忍再看第二遍。
如今,裴泫艰难的走到前来,看着前方的钓鱼人,摸着自己的肚子沉思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道:“我们就去那里吧!试试。”
如今少了一个强劲有力的战斗力,又加上沙漠一役,几人的精神状态以及实力大不如前。
与其到处走又遇到危机还不如博一个机会。
其他人略微一沉思,点了头,往前走去。
顾娇挽着岁昭的手,先前一步,其他人亦后。
头戴高帽,身披蓑衣的男子手里执着杆,看起来似乎是一副专注的钓鱼模样,但那神情,属实是算不上什么专注。
背对众人的脸上,是近乎要睡着的困乏模样。
几人的行走速度虽说的上是轻缓,但也算不得什么无声。
在几人离他不到近百米时,这个困乏到极致的男子,醒了。
清醒后依旧是平淡无奇的钓着鱼,任由几人走到他身边。
他在这里已经送走了好几批弟子,而这批,也不例外。
自信的勾起唇角,他等着,等后面的那些人开口说话,就这样等着。
时间过去了一分又一秒,等的海枯石烂也不见几人出声,男子嘴角自信的笑,没了。
既然他们不开口那便由他来!
钓着鱼的男子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沉重又迟缓的将手里的鱼竿放下,转过头。
他想象中的,他转过头后是一群人惊讶又诚恳的疑问,毕竟在竞天里,他这个不该出现的人代表着什么可想可知。
与想象中的无甚差异,他放下了鱼竿,他转过了头,可是他没料到,这一行人属实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才将将往过一转,一个硕大无比的头和他几乎是要脸贴脸。
男子:!!!?
那男修炽热的呼吸就喷在他脸上,像个老牛一样,尤其是他还直勾勾的看向自己,眼底的趣味清晰可见,唇角的笑邪肆异常。
宛如一个老变.态。
诚然,他经历了这么多届竞天,被人骂了不下百次,见过的弟子各色各样,但他属实是没见过这种一上来就和他贴贴的弟子。
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神变了。
惊吓之余,本拿着垂钓杆的手蠢蠢欲动,最后不自觉的,他轻飘飘的伸出手,温柔又和善的抚上面前男修的脸。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8-22 21:29:43~2022-08-24 19:29: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闲宝贝蛋 11瓶;删不掉的沉醉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几人默默的看着打飞上天的某人,他远去的背影是那么的勇猛,他直线上升的速度令几人抬头也不见,空中只留一个黑色的小点。
秦寿,为几人打响了警钟。
等他再自由落体,以一种倒栽葱的模样完美的栽入小河的淤泥里后,裴泫终于缓过来了神。
本着同道中人的想法,他上前以一种倒拔垂杨柳的模样将某人拔了出来。
卸掉的牙是他倔犟的姿态,红肿的脸是他不屑的态度,眼里的泪是他后悔的当初。
嘤嘤而泣是秦寿今日的信条。
男子神色不变,面带微笑的看着其他几人:“几位是来竞天的?”
岁昭几人默不作声,不回答他这废话中的废话。
撇一眼秦寿,好好的男儿被他整的啜泣不已,趴在裴泫怀里蔫嗒嗒的抽泣着。
整个一霸总变小莲花。
男子没有任何怜惜的心思,只一心想将任务发布。
岁昭点点头:“是,请问我们几人应当如何?”
男子满意的看了看岁昭,觉得这位弟子比方才那位二货弟子好多了。
既是有人开了口,那么男子也就顺理成章的将所有的事情一概而出。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几人默不作声的听着男子跌宕起伏,深情满满的故事。
一个…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故事。
男子年轻时遇见了一个娇美的女子,那女子娇美又柔弱,但她已有心仪之人,男子震怒,用尽各种手段将她绑来放在小黑屋里。
恰巧此时,男子的小青梅前来,小青梅体弱多病,哪哪都痛,经高人指点,她需女子的心肝脾肺肾才能活着。
于是他上了,他残忍,他心狠,他无情的挖了女子的心肝脾肺肾,小青梅活了,但是女子却体弱不已,直到一天,女子过于体弱,原地去世。
这可就伤了男子的心,他悔恨,他痛苦,他难过,他不符合人类身体情况的一夜白头。
就这样游魂了几年,这几年里,他养了十个同女子一模一样的歌女,以此来慰籍,直到有一天,他看见女子了。
只不过,这女子变成了恶鬼的模样,他不忍上前相认,于是恳请过路人帮他救回女子。
岁昭本以为这就是个寻常的狗血小说,谁料突然变成了惊悚恐怖小说。
脸色有些难以言喻,最终她还是开口感叹道:“十个…?那你这白月光有点大众脸啊。”
男子:“……”
秦寿捂着自己红肿的脸,万分不屑:“你自己做的孽为什么要我们去帮忙。”
一旁的江舸站在医修的角度上真诚发问:“你确定,你的白月光没了心肝脾肺肾……还活了好长时间?”
说完又有些喃喃的,他开口:“你这白月光的生命力堪比蟑螂啊。”
男子:“……”
千崇感兴趣的开口:“你是不是在你白月光死了以后当场就把小青梅杀了,你是不是还去求原谅,结果发现你白月光有更好的男子了?”
顾娇继续:“你这…不会舞女为了自己的决心,还把她们杀了吧?”
裴泫总结:“渣男!”
岁昭与其他人点头,觉得裴泫说的很对。
男子:“……”你们都说完了那我说什么?!
有些烦躁的,他开口:“就说帮不帮吧?”
秦寿义正言辞,冷眼看着蓑衣男子,信誓旦旦的开口拒绝:“我们就是倒数第一,就是原地退出,我们也不帮你个渣男!!”
男子:“帮我任务完成算得魁首。”
秦寿当即变了语气,仿佛上一秒那个放狠话的男子不是他一般:“我们身为正道人士,帮助您是应该的!”
男子:“……哦。”
大丈夫就是能伸能屈。
想明白的几人通过神识,确认了想法。
一行人的神识小队里,秦寿破口大骂:“这渣男!我们进去就不管,别帮这渣男!吃着嘴里的看着锅里的……渣男!!”
里面的用词之恶劣,语气之愤慨,令人止不住的开口赞叹,不愧是新时代的小霸总,简直熟读各种规则法律,对阴险狡诈之事极为的鄙视。
水镜外,一个负责递给镜灵剧本的某人此时捶头顿足,他恶狠狠的抓着附近一个人的衣襟:“谁!是谁!谁给了镜灵这么一个狗血剧本!!”
一旁的白衣女子弱弱的举起手,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心虚:“我……”
但此时已经是为时已晚,今日的风,格外喧嚣,是狗血亦或爱情,自有人定夺。
水镜内,一行人进了秘境。
此为,镜中镜。
……
细雨连绵,凉风袭袭,一行人站在恢宏的府邸前,脸上尽是些迷茫之色。
方才,那蓑衣男子说完话后,几人莫名的眼前一黑,再一醒,竟是直接到了这个莫名的地方。
此地约莫是三月初春,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熙熙囔囔吵闹的繁华景象,倒是让几人一下就局促了起来。
千崇有些愣怔的看着面前的场景,不解的挠头:“我们应当去哪里?”
江舸眼神微冷,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的情况,发觉此处并无异常后,才又将目光重新放在面前的府邸上。
白府。
岁昭略微一沉思,目光落在一旁的繁华景象上,来往的行人们脸上挂着笑,三五成群的在一起。
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顾娇上前:“要敲门吗?”
那蓑衣男子将他们放在这府邸前,明明白白的表现了,这次的任务应当是与面前的府邸有关。
结合他所说的故事,那么这主人公应当与白府的人脱不了干系。
转头看了眼其他人的神色,其中并没有反对之意。
素白的手落在古铜的铜扣上,铜扣与青漆的大门相撞,发出咚的沉重声音。
外面行走的行人们保持不变,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们一行人的动作。
千崇是急性子,见这白府并没有人来开门后,他略有些烦躁的将衣襟处拉了拉,而后大步一跨,来到了顾娇的身边。
‘咚咚咚…’铜扣与青漆的大门之间触碰的越发频繁。
在他耐心即将告罄的那一刻,这个从众人进来后就闭着的门,开了。
一条缝隙逐渐扩大,一个白色的人影从里头钻了出来,面上是一尘不变的笑容。
“几位客人,远道而来,请随我入府,白城会好好招待你们的。”僵硬的像是在极冷的寒水里淬过一般,白衣的下人声调不变,冰冷的招待着她们。
千崇后退,和江舸对视一眼后,将裴泫架了进去。
顾娇和其他人跟在身后。
白府极大,真真应了‘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这话,曲水流畅,带着飘落的青翠绿意,清澈的水底看不清任何东西,几人对视一眼。
“大人要操办小姐出嫁事宜,客人夜半切勿出门。”
白衣的下人继续开口:“客人,我们白府小姐三日后出嫁,希望几位客人居住期间勿要打扰我家小姐。”
一行人点点头,没有反驳什么。
“我家小姐恐惧外男,几位客人看到我家小姐后请自行回避,否则,后果自负。”话虽是这样说,但白衣的下人说这话时眼里闪过的狠厉却清晰的映照在了几人眼里。
岁昭与顾娇相视一望,点点头。
很快,就到了白府用来招呼外人的居所,下人恭敬的点过头后便径直退了出去。
几人坐在白府内,脸上一片严肃,静谧不已,但神识小队里却是翻了天。
江舸:“这个任务直接锁定白府小姐。”
千崇:“那我们今晚去探探风?”
安纯耽:“白府小姐不是不能见外男吗?”
岁昭:“要不……你们试试女装?”
她默默的看一眼身边的温落锦,少年似乎还是有些不在状态,完全不明白他今晚将要做的事情。
千崇头摇的像个骰子似的:“不行不行不行,我怎么可以做这种事?简直…简直……”话并没说完,但这拒绝的意思却是明明白白的。
顾娇撑住下巴,看戏的眼神飘在几个坚决拒绝的天之骄子身上,轻笑一声。
“哦,那今晚就只能我和岁昭妹妹去了,你们几人待在屋子里也不错。”
来竞天的好歹也是心高气傲的少年郎,更别说,和顾娇她们一队的,更是天之骄子中的佼佼者,断然没有让女修前去探路,而他们窝在房子里等待消息的说法。
安纯耽试图挣扎:“我们也没一定要说女装啊。”
顾娇谨慎道:“还是按照那下人的路子来吧,否则万一触碰到了什么禁忌就不好了,更别说,他还特意强调了白府小姐不见外男。”
一句话让几人的垂死挣扎都幻做了泡沫。
入夜,弯月悬挂在梢头,清冷的月光透过枯枝间的缝隙挥洒,树影绰绰,白日里那个恢宏气派的白府登时变成了吃人不眨眼的古宅。
仆从们全然消失不见,一座府邸死气沉沉的。
古宅的一个角落里,一行少女拿着团扇,遮掩住自己的五官,灵动的眼眸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几人正是江舸一行人。
几人商量过后,最终还是忍痛同意了顾娇的说辞,愿扮做娇俏女来打听消息。
江舸穿着一身嫩黄嫩黄的衣裳,不自觉的扯了扯自己胸口处的衣襟,前方的绿衣少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此时正半蹲着。
江舸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又意识到此时情况的特殊,他向最前面的‘少女’发去了神识。
“卤蛋,走啊,你干嘛呢?”
安纯耽并不应声,像是呆住了一般。
千崇和秦寿抵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将自己的脑袋搁在安纯耽的脑袋上,一副暗中观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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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实在得不到回应,江舸无奈之下,只好又询问千崇道:“发生什么了?”
但依旧是毫无声音。
迟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人,又因着三人的持续沉默不做声,江舸无奈之下,只得将自己的头搁在千崇头上。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四人很好的摞在一起,表情也是如出一辙的惊恐。
当用以遮掩的阳气褪去,夜晚的白府里,留下了它最真实的样子。
一眼望过去,数不清的房屋摞在一起,狭小的令人咋舌,但更让人惊恐的是,每一座房屋前,都站着一个女人。
这些女人身穿白衣,披头散发,远远看去似乎只是一个点,但若是实际看去,就会发现那数不清的白连接起来,似乎是一个符阵的模样。
江舸努力瞪大的眼,想看清下面的情况,就在这时,一道活泼的声音传来。
“你们是在看我吗?”
习惯性的,正想点头说是时,江舸突然意识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此时除却他们一行人外应当再无其他人,但现在……
几个少年保持着相同的动作,迟疑缓慢的同动作转头。
就像是被人扭动着脖子强硬的来一般,三人转过头去。
一个穿着白衣的,披头散发的少女正站在他们面前,少女面色雪白,瞳仁漆黑,唇色殷红,双手正背过去好奇的看着他们。
“你们不乖哦,居然会想到去骗姐姐~”少女轻快的开口,语气开朗,但手上似乎是拿了什么东西,并且她正想将这东西拿出手来。
在月色的照映下,少女手上的铁锤显得是那么的醒目刺眼。
上面的斑驳血迹清晰无比的昭示了几人接下来的惨况。
三人瞪大了眸子,第一意识告诉他们要跑,但是他们此时却浑身动弹不得。
无论有多大的灵力,此时仿佛尽数消失了一般,全然不剩。
少女娇笑,拿到前面的手上还留着点点血痕,她做出了一副纠结的模样,沾染着血的指尖落在她殷红的薄唇上。
那血色称的她越发娇艳了。
下一秒,沾染血迹的铁锤狠狠地砸下。
倒映在墙上的影子张狂又残忍。
漆黑的小道上,少女哼着歌曲,一手拉着江舸的一条腿,兴高采烈的往几人方才看过的地方走去。
呀,今天三个骗子~少女心中愉悦的想着,铁锤落在地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江舸神色昏迷,看起来已经被少女砸晕。
不一会儿,这一排的屋子边,多了四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只是他们脑后渗出的点点血迹,昭示了他们此刻的危险情况。
少女欢愉的看着面前的景象,眼角兴奋到了癫狂的状态,她痴痴的咬着指尖,尖利的牙齿将指尖咬的血肉模糊。但少女似乎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
蜂蛹而出的鲜血落在嘴里,铁锈的气味蔓延,少女陶醉的享受着这美妙的时刻。
不一会儿,指尖的鲜血尽了,少女脸上的神色变得焦急,她匆忙的将指尖拿出一看,发现它已经失血较多而变得极为惨白。
白衣的女子歪着头,对着四个刚刚挂上去的修士一笑,她欢快的转过身,铁锤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一蹦一跳的离开了此地。
她原本应该干什么呢?哦,姐姐,她应该找姐姐。
想到这里,白衣的女子加快了步伐,月色下,她一蹦一跳的模样像极了幼童般天真可爱。
亮着灯的房屋内,裴泫独自一人坐着,顾娇她们也已经早早的出去打探关于白府的消息,只留了他独自一人坐于屋内。
哒哒哒门外似是有脚步声传来?
裴泫眉头一皱,这般快就又回来,怕是出了什么差错。
他站起身,扶着自己的肚子开了门。
门外的却不是娇娇和岁昭她们,也不是江舸千崇一行人,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白衣女子。
这女子面色雪白,有些喃喃的开口:“公子,可否让我进去?”
裴泫虽是神经大条,但也没大条到半夜让一个女子进自己的房间。
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女子后,他关了门,才一转身,整个人就惊在了原地。
只见方才他坐着的椅子上,那白衣女子正端起一杯热茶小口的抿着。
察觉到裴泫的视线,女子放下茶盏,目光呆呆的看着前方,生涩的转动瞳孔至裴泫身上:“你们,怎么不听话呢?”
话音落的一瞬间,房内烛火全灭,仅剩用于通风的窗口也刹那间被莫名的东西尽数掩盖,只残余的月色吝啬的从缝角撒进来,好致使裴泫能模糊的看清面前的物件。
眼前一片漆黑,饶是修士极好的目力,视线所及之处,也只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
现在是一点也不敢动了,岁昭和顾娇她们早已出门探查情况,本以为裴泫一人落在此处极好,却不曾想,对面的人会直接来到裴泫这里。
倒是来了个措手不及。
穿着白衣的少年压下心中的慌张,眸子慌乱的看了看四周,他兀自坐在木椅上,而后像是突然定心一般,又像是强撑着一样,他随手拿起一盏茶,慌乱的咽了几口。
待面上的情绪稍稍平缓之后,他这才开口:“不知您深夜拜访所为何事?”
既然对方如此坦诚,他倒也不必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就对着对面那人开口。
裴泫自认为很是客气了,只是他没料到这女子张着一双懵懂不解的眼,看着他,语气是全然的疑惑:“何为拜访?”
裴泫被噎了一下,他注视着面前的少女,见少女眼中不似嘲讽倒更像是迷茫时,裴泫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这女子,他心中暗暗思纣道:这白府的女子莫非是个痴儿?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裴泫只过了一瞬,心思间起,谁料那女子竟是一瞬间就直接到了他面前。
一双瞳孔里黑多于白,若只是猛地一看,就只会觉得这女人眼眶中只剩黑不余白,像极了吃人的恶鬼。
下一瞬,这恶鬼幽幽的开口,宛如世间最为真挚的孩童,她痴痴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何为痴儿?”
裴泫:???
裴泫并不答语,这女子的声调却越发凄厉诡谲了起来,她看着裴泫,指尖的红甲逐渐变长,如血一般浓厚。
华顺的头发变得毛燥干枯,身边幽幽泛着黑气,她掐着一股戏腔的音调,如歌如泣,婉转绵延:“夫君,妾等的好生辛苦,求夫君与妾速速成婚。”
裴泫猛地抬头,望进了她宛如大雾一般混沌的瞳孔中,视线相接际,原本属于少年沉静机敏的眸子攸然变了,变得毫无人气。
诡谲的戏腔音调还在响起,带着丝丝缕缕的怨气伸进少年的眼,鼻,嘴。
黑暗中,那少年的眼白与眼黑剧烈挣扎,随着婉转的音调响起,终于,黑色的程度占了优势。
一片寂静中,白衣女子弓下身子,拉出诡异的弧度,她将头塞到少年的正下方,黑色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他。
从下方往上看,漆黑死水一般的瞳仁里倒映着少年愣怔迷茫的模样。
而后,她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苍白的指尖攸然冒出一点猩红,这点红与原本的白对比,分外的触目惊心。
指尖划过,那毫无血色的唇角攸然变得炽热明亮,惨白的肤色,殷红的嘴唇,冷寂的空屋内,恶鬼化作寻常人的模样得了逞。
房梁上,不知从何时开始露出了一个白色的衣角。
四方白衣处。
秦寿垂着头,见到那拎着锤子的人消失不见后,他抬起自己被砸的血肉模糊的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的环境,这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我们下去吗?”
因为不知晓那女人会不会来个回手掏,所以秦寿留了个心眼,向旁边几人发去了神识。
安纯耽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一具尸.体,他严苛的守着尸.体的的准则,不说话不出声只随风飘。
对于秦寿的神识他并没有回应。
江舸适时然出声:“再等等。”
千崇同样在神识小队里应了声,一行人飘在风中,煞是可怜。
不知过去了多久,秦寿听着周遭的声响,一片寂静,那个女人似乎走后并没有回来。
而腿脚处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奇痒无比,就好像,有什么人在专门挠着它一样。
秦寿忍了忍,又向神识小队里发出消息:“我怎的感觉我腿有点痒,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千崇火爆的开口:“我想踢脚。”
实在是太痒了,导致他有些受不住。
江舸没啃声。
抱着侥幸心理,秦寿的眼睛以一种微不可查的动作,将眼皮掀起了一条缝。
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原因,惹的他奇痒无比。
再加上看看那女人倒地有没有离开。
才将将睁开眼,迷雾还未散去,他就看到了一双带着鲜血的脸,眼里是无尽的癫狂与痴迷,她直愣愣的看着秦寿。
视线往下移,瞳孔越发大了起来,只见那原本奇痒无比的地方,一个人,准备的来说,一团被血染湿的东西。
她正伸长了舌头,冰凉的触感冷的让他整个后背一瞬间紧缩,他不敢置信地,一卡一卡地低下头,视线里,猩红的舌尖正弱弱的触碰着他的腿。!!!?
一瞬间头皮发麻,心里的战栗止不住的涌了上来,全身的血液于一刹那倒流,冰冷的感觉萦绕在周身。他颤抖的看着正弄着他的这一团血肉。
讲真,在一分外阴森恐怖的地方,秦寿本以为危机早已降临,殊不知,这危机才将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们感谢在2022-08-26 20:24:21~2022-08-29 02:1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闲宝贝蛋 3瓶;凛.梦诺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