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来小时后,何雨柱出了老杨的办公室,站在门口琢磨了一会儿,转身朝后勤处处长的办公室走去。
侯宝库同志好歹也是自己的老战友了,当年邱玲进厂,就是他把姑娘带到了自己面前。
这么算下来,老侯相当于自己跟娃娃脸的一部分红娘,如今去关心一下官场失意的老同志,也算是人文关怀。
进屋又是一番客套和关心,两人说了会儿话,侯宝库指了指窗外,对何雨柱道:“走吧柱子,这屋里有点闷,陪哥哥出去透透气。”
估计这家伙是想扯点不方便让人听到的,也可能真是嫌屋里热。
两人出门,一人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朝楼梯口溜达过去。
一直到了楼外边,侯宝库在一个阴凉底下站定,靠着一辆不知道是谁的自行车,指了指楼上,语气里带着点落寞:“柱子,哥哥最多也就在这个后勤处处长的位置上熬到退休了,再想往上,难咯。”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有点漫不经心:“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嘛,何况你这次虽然没有当上副厂长,厂里不还给你提了一级,有待遇不就够了?”
侯宝库摇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柱子,别怪哥哥说话难听,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不求上进的,赖在一个跟你级别不符的副主任岗位上不肯挪窝。”
你他么是不是说我烂泥扶不上墙?
何雨柱一挑眉,佯装不满道:“哎,我说侯宝库同志,我好心安慰你,你怎么还对我人身攻击呢?我这是愿意踏踏实实地扎根基层工作好不好?”
侯宝库依然看着他,神色却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这不是人身攻击,我是羡慕你,对厂里这点权力看不上,也不参与什么利益纠纷。”
何雨柱闻言笑了笑,语气随意起来:“我这不是嫌麻烦嘛,前些年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有我老婆在,我基本是没戏。
现在我老婆一家也都平了反,那就更不需要我多争气了,她是独生女,她家的资源除了给我的孩子还能给谁?”
侯宝库吸了口烟,眉头微微皱起:“你就不怕你老丈人一家看不起你?你媳妇儿难道没有嫌弃你不在厂里往上爬?”
何雨柱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回道:“不怕啊,看不起就看不起呗,更何况我老丈人、丈母娘跟我媳妇儿都挺有良心,现在对我可好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点得意:“我跟你说,我媳妇儿还说要是我不想上班,就在家里歇着,我们家的收入能养得起我这么一个闲人。”
侯宝库沉默了两秒,表情复杂地吐出句:“你是真牛哔啊,怎么挑的媳妇儿?”
何雨柱眯着眼像是在回忆,突然认真的反问:“怎么挑的?那我问你,六七年过年那会儿,你敢娶我老婆那样的人吗?”
侯宝库想了想,老老实实的摇摇头:“说句实话,我真不敢,躲都来不及呢。”
“但我敢,就是这么不知死活。”
侯宝库眼神动了动,声音也低了些:“难道你那时候就猜到运动能结束,你老丈人一家会是现在这个情况?”
何雨柱摇摇头,表情又开始变的不严肃,嘴角勾起一丝坏笑:“那倒不是,主要是因为我媳妇儿长得漂亮,我比较好色。”
侯宝库:“……”
我尼玛,你还真是坦诚。
侯宝库觉得这家伙是故意来眼气自己的,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得了,我跟你聊不下去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何雨柱哪能让他这么容易脱身,赶紧伸手拉住他:“别啊,还有个事儿跟你打听一下。”
侯宝库回头:“什么事儿?”
何雨柱左右看看,指了指楼上:“那个新来管后勤的副厂长是什么来头?还有新来的你手底下的那个副处长,又是咋回事儿?”
侯宝库看了他一眼,叹了气口道:“我哪知道什么来头?就是局里调来的,我下边那个副处长,也是他带过来的自己人。”
何雨柱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说道:“哦,这样啊,其实也理解,现在不是要搞市场经济转型嘛,估计上边也是要填充新血液,给你升那一级,也算给你的安抚了。”
侯宝库点点头,长叹一声:“这个我也理解,可你也知道,为了这个位子,哥哥从去年就没少下功夫。这倒好,到头一场空。”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语气轻松的指了指自己:“想开点吧,知足常乐,你看看我,以前好歹还是个副主任,现在被调去跑腿了,我去哪儿说理去?”
侯宝库斜睨着他哼了一声:“你糊弄鬼去吧,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去的是个什么地方?我可是打听过的,何顾问。”
何雨柱略微愣了下,不过立刻又乐着拱拱手:“想不到候处长对我如此关心,真是受宠若惊。”
侯宝库被他这副油滑样整得没脾气,哭笑不得的道:“行了,别贫了,去了那边就好好干,有空常回来看看。”
老侯又跟他闲扯了几句,没什么好打听的后,一个人上楼去了。
何雨柱看着他消失在楼门口的背影叹了口气,摇摇头心说时间过的可真快,邱玲当初进厂时候,这家伙跟如今的自己同岁,现在都是五十三的小老头了。
他摸摸自己的脸,回忆了下侯宝库当年四十四岁的状态,立刻就没了多愁善感。
这完全就没法儿比嘛,等自己五十三时候,肯定还是个精神小伙,正好社会开放,自己依旧不是在泡妞就是在泡妞的路上。